廖福年不过轻飘飘一句,那些刚才还板着脸念条款的人,转身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多留一秒,反惹了麻烦。
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这事之后,徐念可的公司,算是彻底摘掉了“重点关注”的标签。别说监管局,就是其他口子的部门,只要没摸清底细,谁敢轻易上门?
毕竟,传话的不是普通秘书,是廖福年身边那位……名字没提,可电话一响,对方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
黄祥的舅舅接到那通电话时,手心全是汗。
他不过是个区监管局的副局长,在老百姓眼里是“领导”,可在真正的格局里,连个边角都沾不上。所以电话铃一响,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项工作出了岔子,第二反应是……这回怕是要栽。
秘书开口很淡,没批评,没点名,只说:“岗位职责是什么,心里得有杆秤。手里的权,是为群众办事的,不是为个别关系开绿灯的。”
话音落下,他额角就沁出了细汗。
接着又听对方道:“家里人,该管得管住。别惯着脾气,更别替不该护的人,扛不该担的事。”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是为了黄祥那小子。
最后那句,秘书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似的敲进他耳朵里:“船行水上,稳字当头。有些水,看着平,底下却藏着礁石。你推着船往前走之前,最好先看清……船头对着的,究竟是谁。”
世上装憨扮傻、暗藏锋芒的人,其实不少。有人不跟你较真,并非怯你,而是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这话一出,黄祥的舅舅腿肚子直发软。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借着黄祥那点面子,故意给徐念可的公司使绊子、设门槛的事,早被上面知道了。
肠子都悔青了,手心拍得通红,恨不能当场抽自己两下。
原先只当徐念可不过是个开小公司的生意人,手里有点闲钱,顶多算个“体面点的商户”。既在他眼皮底下讨生活,自然得听他调度:查一查账、翻一翻执照、拖一拖流程……这类事,谁家没干过?再寻常不过。
可万万没料到,人家背后站着的,是能惊动一巴手的人物。连秘书都亲自拨来电话,话不多,句句带分量。
这会儿哪还敢硬撑?他立马软了声气,一口一个“误会”,信誓旦旦说往后一定秉公办事,绝不再有半点偏颇。
对方见目的已到,也没多留一句废话,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电话一断,黄祥的舅舅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胸口咚咚直跳,像揣了只撞钟的兔子。
头一回跟大领导搭上话,竟是因为这种事……丢脸不说,还差点把帽子搭进去。他揉着太阳穴,苦笑都挤不出来。
缓了口气,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黄祥的号码。
“喂,舅舅!是不是有好消息啊?”电话那头,黄祥嗓音轻快,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劲儿。
他刚从舅舅办公室出来没多久,这会儿电话就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监管局那几趟“突击检查”起效了?徐念可扛不住,低头服软了?
“好消息?”舅舅冷笑一声,声音发沉,“你舅舅我这顶乌纱帽,刚才差点就飞了。你说,算不算天大的喜讯?”
黄祥一愣,嘴边的笑僵住了。
他原以为有了舅舅这张牌,事情就能顺风顺水……连徐念可跪着求饶的画面,他都在脑子里演过好几遍了。
结果呢?兜头一盆冰水。
“舅舅,这……我真没动手啊!”他急了,声音拔高,“我就在旁边说了几句,连她公司门都没踏进去过,怎么反倒挨训了?”
“混账!”舅舅嗓子一紧,“从今往后,不准你再靠近徐念可一步,更不许去她公司添乱,听见没有?”
黄祥下意识想顶一句,嘴一张,又咽了回去:“可舅舅……我是真喜欢她。”
言下之意:这事,我不想撒手。
“喜欢?”舅舅声音陡然冷下来,“不想活了就尽管去打她的主意。你以为她之前不理你,是怕你?啊?”
这话一出口,他是真动了气。
“我也是老糊涂,由着你胡来,还帮你递话、放水……你知道刚谁给我打的电话?”
黄祥一头雾水:“谁啊?”
在他眼里,顶多是哪个同级干部替人说了一句,抬抬手的事罢了。
“我告诉你,是廖书记的秘书。”舅舅咬着牙,“人家让我‘管好自家孩子’……你倒说说,你是想跟廖书记对着干?”
他懒得绕弯子了,直接把底牌掀开。
“廖书记?哪个廖书记?”黄祥懵了。
他不是体制里的人,平时连新闻联播都跳着看,对政界人事,向来两眼一抹黑。
“你……!”舅舅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喘不上来。
“燕京那位!廖福年!你当他是摆设?他一句话,你今天是老板,明天就能成阶下囚。信不信?”
黄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您的意思是……廖书记亲自过问了这事,还让秘书打电话警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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