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犸哥您瞧好吧!这事儿,我一步都不松手!”倪永孝挂了电话,连喝三口浓茶压喜气。他清楚,这是翻身的台阶。
马志华垮台,在香江掀了点风浪,也就仅此而已。
菜市场大妈还在为一毛钱跟摊主掰扯,地铁里年轻人戴着耳机赶末班车,谁有空细嚼一个富豪怎么栽的?顶多饭桌上啐一句:“活该。”
刑天比谁都懂。
世上没有谁真能横着走到底。翻遍史册,多少风云人物,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人活一世,终究得守规矩,再硬的拳头也拗不过这道理。
刑天最近盘算着:等香江地下势力彻底归拢,他就该收手转身了。
舞刀弄枪,到底是下策;江湖气再盛,也扛不住时代往前奔。
新规矩立在哪里,人就得往哪里站。
眼下,他离“港城地下皇帝”只差一步——洪兴。
这块硬骨头,卡了他许久。
洪兴向来与东星分庭抗礼,如今更出了“五子”,个个身手不凡、心机深沉。想让他们服软,难如登天。
“罢了,慢慢来。靠拳头定输赢的日子,快到头了。”刑天立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目光掠过维港海面,心绪反倒沉静下来。
正百无聊赖时,叶继欢突然登门。
人站在面前,嘴唇动了几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看得刑天直皱眉。
“有话就说!扭捏什么?像个婆娘似的,成何体统!”
“是是是,猛犸哥,我……真遇上坎儿了,实在没法子,才厚着脸皮来找您。”叶继欢搓着手,耳根都泛了红。
刑天挑眉:“说,什么事连你都兜不住?”
叶继欢好歹是堂主,底下人马齐全,若连这点事都压不下,怕是真撞上铁板了。
“这几天,场子里来了几个老外,天天来,天天赢。一晚上少说卷走几十万。”
刑天眼皮一抬。
原以为多大的事,不过赌桌输赢罢了。
开赌档的,最忌输不起——赢了是本事,输了是本分。
可叶继欢一眼就看出他没当回事,赶紧接上:“起初我也这么想。赢就赢吧,技不如人,认了。”
“可我让人摸了底——这几个人,是刚来香江的生面孔;带他们进门的,是洪兴的人。”
他顿住,没往下讲。但意思,已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刑天眼神一亮。
好啊,洪兴这是派人上门设局,明着赢钱,暗里砸场子。
赢得光明正大,你抓不到把柄;你若翻脸,就是自毁招牌;你不吭声,钱就流水般往外淌。
一天几十万,撑一个月,场子就亏掉上千万——这担子,叶继欢扛不动。
“监控存着吗?”刑天问。
“在!猛犸哥放心,全存着,我们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愣是没看出破绽。”
刑天点头。
敢踏进他的地盘耍花招,对方必是早把退路、后手、漏洞全堵死了。
钱拿得爽,命还得留得住才行。
有意思。他倒要看看,这几个人的命格,究竟硬不硬。
“走,去你场子。”话音落下,他转身出门,直奔堂口。
监控室里,几台屏幕还亮着。画面上,那几个外国人正围坐牌桌,神情松弛,筹码堆得老高。
刑天对千术不熟,但这不要紧——他带了阿华。
阿华曾是港九赌坛一把尖刀,大小赌场见他如见鬼,后来遇见刑天,便金盆洗手,销声匿迹多年。
刑天落座,叶继欢立刻道:“咱们场里的现金流监控,全是最新的,连针尖大的异常都逃不过。”
刑天颔首,转头对阿华说:“你细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阿华盯着屏幕,头也不回:“有这几个人的底细吗?”
叶继欢颔首,“这六人是陆续进来的。那个太郎,我估摸着就是牵头的。”
刑天叼着雪茄,心里清楚:光坐在监控室盯屏幕,未必能瞧出门道。他转头对阿华说:“你出去走一圈,挨近他们看看。”
场子太热闹,赌台全满。好在叶继欢早安插了自己人,他当即摸出对讲机,低声指派一人起身腾位——阿华顺势坐了过去。
刚落座,阿华眼皮一跳,就觉出异样。
发牌的荷官右手始终按在牌盒上,姿势僵硬,不像寻常动作。
再往下看,发牌时那手肘微抬、腕子轻旋的节奏,更透着古怪。
而刑天呢?正靠在监控室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摆弄一副扑克,像在消磨时间。
没过几分钟,阿华已折返,嘴角带笑:“手法摸清了。”
叶继欢身子一挺,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有鬼!胆子不小啊,敢踩我洪兴的地盘耍花招,今儿非得让他们栽个结实!”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输钱不打紧,可被人当傻子蒙着骗,还连个响动都听不见——这口气,实在憋得慌。
“细说。”刑天虽没看出端倪,但信阿华的判断。
阿华叫人取来一只空牌盒,抬起戴表的右手,稳稳覆在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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