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多琢磨，折身回了办公室。

就这一去一返的工夫，办公桌旁那台原本亮着指示灯的VCD机，不知何时已被悄悄关掉了。

罗耀明浑然不觉。

他坐到老板椅上，拧亮台灯，俯身蹲下，拉开保险柜，取出一只传呼机。

这全过程，全被藏在办公桌底阴影里的那双眼睛盯得清清楚楚。

只是视线被桌沿挡住，密码输入时的手势，对方一个也没看清。算不上幸运，也谈不上倒霉。

传呼机屏幕还亮着，有未读信息。

他抽出便签纸和笔，一笔一划抄下内容。正写着，门外大厅突然响起门铃声。

他抬眼望向门口，只好把传呼机塞回保险柜，将抄好的纸条对折，揣进裤兜，钥匙攥在手心，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顺手关了台灯，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到了大厅，才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个保安，正用手电筒往里照，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么晚了，灯还亮着，人却不见踪影。

罗耀明上前拉开玻璃门。对方立刻笑着开口：“罗先生啊。”

“有事？”他语气冷淡。

“哦，没事。巡楼路过，瞧见你们这儿亮灯，又没人应门，就按了一下。”保安年纪不小，两鬓斑白，笑得挺熟络，“罗先生这会儿还加班？”

“回来取样东西，马上走。”

罗耀明径直走向前台，关掉大厅主灯，返身出来，咔哒一声锁紧玻璃门。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电梯口，和保安并排站着。眼角余光扫过去，心里忽然一沉：“我好像没见过你。”

“您记错了，我是替班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姓罗？”

“前两天翻杂志，正好看到您跟一位女明星同住酒店的报道，照片挺清楚，我就记住了。”保安咧嘴一笑。

罗耀明一下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本杂志，偷拍他进了酒店大堂，连正脸都登出来了。朋友间这两天没少拿这事打趣。

他心头微松，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那些杂志净瞎写，当不得真，少看为妙。”

“明白，图个乐呵嘛。不过说实话，真人比照片上显年轻。”

罗耀明没接话。

恰巧电梯“叮”一声到了，他顺势道：“走吧，电梯来了。”

“罗先生，您去地下车库，还是一楼大堂？”

“大堂。”

两人一同下了楼。保安站在旋转门前，目送罗耀明穿过夜色，坐进车里，驶离大厦，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保安——而是负责安装窃听设备的人假扮的！

这次，总算没露馅。

随后十几分钟，他重返风华国际公司内部，调好设备，反复检查三遍，确认没留下任何破绽，才收拾工具，穿过马路，钻进斜对面那栋写字楼。

那里有个临时据点，专用来盯梢、监听风华国际集团。

等几人陆续返回，黄福荣督察拍拍手，叫停所有手头动作。

“好了，都停一停，我简单说说这次任务的关键点。”

这间局促的屋子里，挤着十来个差人。听到招呼，纷纷摘下耳机，齐刷刷转过头。

黄福荣身后立着块白板，上面贴着三张照片，用红蓝线条与简短文字，标清了三人身份及彼此关联。

“照片大家都看过。这三位，就是风华国际的实控股东。”

“徐伟、费国雄，还有刚才各位见过的罗耀明。”

“商业罪案调查科认为，他们涉嫌多起股市内幕交易及金融诈骗案件，因此指令我们实施全天候监控。”

“我的命令很明确——即刻起，他们接触过谁、干过什么，所有通话、当面交谈、甚至低声耳语的内容，一律逐字记录！”

“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黄sir，这是我在罗耀明办公室顺出来的，您过目，兴许能摸到点门路。”说话的是刚参与窃听器安装的一名年轻警员，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皱边便签，双手递向黄福荣。

黄福荣接过来，凑近台灯细看——纸面留有压痕，清晰可辨，是一串七位数的本地电话号码。

“干得漂亮！”

他赞了一句，随即把便签转手递给身旁一人：“阿光，该你上手了。”

“放心，妥了。”

被唤作“阿光”的，是情报组组长、见习督察李光。他接过纸条，随手交到下属手里，简短下令：“马上查这个号，定位、监听、通联分析，一气呵成。”

随后，他环视一圈，声音沉稳：“这次行动，情报组主责监听布控。今晚装设备那会儿，虽有点小波折，但大家反应快、配合密，活儿干得利索。”

“都辛苦了！先歇半小时，垫垫肚子。三十分钟后，正式进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阶段。”

“全员分两组轮值，白班夜班交替，精神和体力，都得顶住。”

“yes,sir！”

回音整齐响亮，肩膀绷直，眼神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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