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改造的小型舰船的引擎在全功率输出下发出持续的高频嗡鸣，那种声音在狭窄的舱室中形成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背景噪音，海莲娜无视了那些声音，站在战术仪前，双手撑在面板边缘，深色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面容在战术仪投射出的冷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贾斯帕在她身侧，年轻的审判官面色紧绷，手指握在座椅扶手上，望向观测窗外——山阵号的轮廓正在投影背景中逐渐变大，但那个距离依然太远，远到在感官上几乎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帝国之拳真的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忽然，贾斯帕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星界骑士毕竟是帝国之拳的子团，索什扬是他们的兄弟，他们的血脉...”

海莲娜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转头，目光依然锁在战术屏幕上，但声音清晰而笃定。

“帝国之拳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帝国之拳曾经的皮尤战团长，是克莱乌德斯审判官的密友，历代帝国之拳战团长都遵循着一个古老的契约，而白山结社就是这份契约的继承者，皮尤战团长在离世前一定将这份关系郑重地传递给了后续的每一位战团长，这不是普通的交情，这是需要兑现的承诺。”

贾斯帕思忖片刻后，反问道：

“如果没有伦纳特审判官和克莱乌德斯审判官呢？站在帝国之拳面前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那份契约还会被承认吗？“

海莲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即便没有关键的两位，帝国之拳也一定是秩序的守护者，这是他们的本质，他们建造高墙不只是为了抵挡某种具体的敌人，更是为了守护秩序本身，现在基利曼就代表着秩序，而索什扬...他是破坏秩序的人，一个阿斯塔特登上战帅之位，是逾越了圣典，混淆了界限，只要把索什扬的诸多罪证摆到帝国之拳面前，他们就绝不会顾念什么手足之情。”

她侧过头，看了贾斯帕一眼。

“恰好此时索什扬不在，我们可以利用山阵控制住皇宫和那些已经偏离正轨的高领主议会成员，然后基利曼原体就可以宣布废黜索什扬的战帅职务，在不动用大规模内战的情况下完成这场矫正，帝国就有希望了。”

贾斯帕点了点头，但目光中依然带着一丝隐忧。

“那月球那边的准备怎么说？”

“那是最后手段，如果我们能得到山阵和帝国之拳的支持，月球的计划就可以暂停。”

她正要继续说什么，舱室内忽然炸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沿着舱壁接连闪烁，将冷光染上一层晃动的赤红色调。

紧接着，一个机仆干瘪的机械合成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检测到不明舰船靠近！木星轨道方向，数量两艘，没有开启识别器。”

海莲娜的目光猛地转向扫描屏幕，木星轨道方向上的传感器读数正在快速刷新，两艘护卫舰从木星巨大的阴影中冲出，精准地指向她的航向。

航线暴露了，对方显然知道她要去哪里，也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经过那片空域。

“有内鬼，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这些是尔斯的人。”

她话音未落，第一道激光已经击中了舰船的侧舷，瞬间在虚空盾表面激起一圈翻涌的涟漪，护盾的能量读数在撞击的瞬间跌至百分之九十。

舰体微微震颤了一下，贾斯帕的手本能地抓住了扶手边缘。

“对方有备而来，不可纠缠！”

海莲娜的声音抬高了一个分贝。

“向着山阵全速航行！不要管武器，所有能源集中到引擎和护盾！”

舰船的推进器发出更高频率的尖啸，整艘船在加速中穿过虚空，而那两艘护卫舰的速度也很快，它们是专门执行追击任务的轻量级舰船，引擎功率不输海莲娜这艘小型运载船。

第二发激光紧随其后，精准地命中了舰船的侧后装甲，虚空盾的表面再次炸开一圈翻涌的光晕，这一次能量读数的下降幅度比上一次更大。

海莲娜的船用她那微弱的炮火进行了反击，但那点火力对于全副武装的护卫舰来说几乎微不足道，对方连速度都没有减少分毫。

追逐持续了五分钟。

当激光最终击穿了海莲娜舰船的虚空盾时，护盾系统消散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空洞的声响，然后能量读数归零，面板上的那一栏变成了暗淡的灰色。

紧接着又一发激光命中了舰船的后部引擎，船体猛地偏转了一下，舱内几件没有被固定的物品在冲击力的作用下飞到半空中又重重落下。

警报声的节奏变得更加急促，红色的灯光在舱壁上交织成一片晃动的网状光影。

而此时他们距离山阵号还有些距离，尽管伤痕累累的要塞已经占据了观测窗的大半视野，它的残缺装甲板和扭曲炮塔在恒星的侧光中呈现出如同巨兽皮肤上的疤痕般的纹理，但实际距离依旧存在。

“通讯员！”

海莲娜的声音穿过警报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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