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向南。

虽然是来时路，但路线不一样了。

此时叶子谦打算一直走高速，不会再特意去寻找露营基地。

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带着一丝冬日难得的温度。

一个小时后，叶子谦在第一个服务区停了一下，放了水，加了油，检查了轮胎气压，又去里面接了一壶热水。

米纳买了几瓶纯净水和一袋面包，肖雅美在服务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晒着太阳，等他们回来。

重新上路之后，窗外的景色开始从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路两侧的树木也变得更加密集一些，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山区路段做铺垫。

天黑之前，他们在一家服务区吃了晚饭，然后继续赶了一段夜路。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两侧的田野和村落轮廓在暗色背景中只显示出模糊的形状，道路标记线在灯光下反射出规则的反光，沿着路面的走向持续延伸。

此时的夜路和几天前的夜路，感觉完全不同。

那时候，想着回家过年，一路都是心神放松的。

现在不一样，只有上班回城的失落感，三人也没有什么游玩的兴致，只想着早点回去。

叶子谦在晚上九点多停进一个服务区的停车场，熄火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引擎的余温在持续地散发，在车窗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简单地洗漱之后，叶子谦钻进了车厢。

可惜，房车空间有限，他再次回到了上铺。

车外的夜色完全铺展开来，沿着车窗边缘覆盖住服务区的轮廓，肖雅美看了外面一眼，然后拉上了窗帘。

车厢里顿时陷入了安静，三人默契地隐藏了谈兴。

叶子谦躺在床上，听着风在车身上方持续地滑过，沿着弧形的车顶表面形成一个稳定的流动路径，在交接处发出低而均匀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没有翻身，在这段时间的末端逐渐沉入睡眠。

....

第二天清晨，时间已经是初五了。

叶子谦在一阵断断续续的鸟鸣中醒来。

阳光已经从服务区东侧的低矮建筑后面升起来，把停车场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浅灰色。

他坐起身，穿好外套，下车在服务区里走了一圈。

这个时候，服务区停靠的车并不多。

时间刚好卡在春节假期的中间。

或许明后天，这里的人就会多了起来。

趁着清晨的清新，叶子谦没有忘记老汪的话。

在小跑的过程中把书里的内容又过了一遍，9536个字，丝毫不差。

然后是....依然不懂。

不过，他并不会纠结这个事情，习惯了。

活动完身体后，叶子谦走进服务区大厅里买了几个包子和三杯豆浆。

回到车上时，米纳已经醒了，正穿着厚实的外套坐着，刷着手机。

肖雅美也在几分钟后醒来。

“先吃点早饭，吃完后我们就出发。”叶子谦把吃的放在小桌子上。

看到肖雅美已经换上了衣服，米纳打开车窗换了换气，冬日的风从车外灌进来，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把一夜积累的闷气在几个呼吸间带走，

一会过后就重新关上了车窗。

三个人吃完早饭，解决了下生理问题后继续上路。

进入江西境内，路边的山体开始变得更加密集，公路沿着山脚向前延伸，在一些段落会进入隧道。

叶子谦会把车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内，在隧道入口处提前减速，进入隧道后车灯自动切换成近光模式，照亮前方一段有限的距离，然后继续向前。

出隧道时视野会短暂地扩大，山体的轮廓在阳光下重新显现，边缘清晰，层次分明。

这边的山是连绵不绝的，不似离开的那几座山的突兀。

中午在服务区吃饭的时候，叶子谦接到一条消息，是齐天鑫发来的，说《无名之辈》的排片又上调了一点。

院线那边对后续走势的预期比前几天更积极。

他看完之后回复了一个“知道了”加上一个“继续跟进”。

并且说了，顺利的话明天就会抵达SZ，到时候再细说。

放下手机，继续干饭。

下午的阳光开始慢慢偏西，窗外的景色变得更加开阔，山体逐渐降低，丘陵被平原取代，像是正在进入一段地形变化过渡带。

他们在一座桥面上穿过一条河流时，河面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道宽阔的反光带。

这里的河流比那里的要宽好多。

叶子谦侧头看了一眼那道水面的反光，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沿着路面向前。

傍晚时分，车子在赣州附近的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车厢，把吃完的包装袋收拢到垃圾袋里，把杯架上的水瓶重新摆好，然后继续赶路。

....

转眼又是一天。

年初六中午，车子终于进入了广东境内。

路边的植被变得更加茂密，颜色也从北方的灰黄过渡到南方的深绿。

叶子谦在服务区停车加油时，车窗外的空气开始带着一种湿润的暖意，和北方山区的干冷形成了明确的对比。

他站在车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腿部的关节，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截，然后继续上路。

待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车子驶入sz市区。

街道两侧的建筑迅速变得密集，车流也比之前的路段更加拥挤。

叶子谦在导航的指引下在一个路口右转，沿着一条种植了榕树的街道继续行驶了一段，然后减速。

又是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他熄火之后，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握了一会儿方向盘，感受从发动机盖和窗沿缝隙渗入的余热正在逐渐散去，然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阳光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斜斜地照下来，把停车位的地砖照成均匀的暖白色。

三个人先后下车，米纳从后备箱搬出行李，肖雅美在车边伸了个懒腰。

叶子谦站在车旁，回想着那片山谷、屋檐和门槛，他知道它们已经留在了一段相当具体的距离之外。

而前方的路正在铺展，在抬眼望去时与sz的天际线交汇。

关上门，锁好车，阳光落在他肩头，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看着肖雅美，笑着说：“这段旅途愉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