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端了桌，热气在炕头暖黄的灯光下形成一团团细白的雾，顺着碗沿缓缓上升，又在半空中散开。
肖雅美给每个人的碟子里倒了醋。
然后又从蒜罐里夹出几瓣腊八蒜，这是李婶带过来的，青绿色的蒜瓣在白瓷碟里显得格外好看。
叶子谦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白菜和猪肉的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姜末的辛香和葱花的清甜。
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起一个，这次没有蘸醋，直接放进嘴里，感受面皮的筋道和馅料的饱满。
也许是过年的加成，味道格外的好。
李婶坐在炕沿上，面前也放着一碗饺子，但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看着他们吃，偶尔夹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脸上始终带着慈祥的笑。
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看年轻的男女搞对象，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年轻的时候。
电视里春晚正在播开场歌舞，舞台上的灯光和演员的服装在屏幕上交织成一片鲜艳而热闹的画面。
四个开场歌手选中的是内地，港，澳，台的年轻歌手。
其中里面两位叶子谦认识。
周望舒代表的内地，杨绮梦代表的港岛。
周望舒由于叶子谦的亲自操刀，其歌曲的传唱度和人气在年轻一代中无出其右。
再加上本身颜值身材都非常好，能选上也是情理之中。
而杨绮梦那更不需要多说，港岛年轻一代的歌手都快没了，根本没有其他人选。
“这上了春晚，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米纳感慨了一句。
她说的自然是周望舒。
肖雅美同意地点了点头：“以前觉得有点孩子气，这么一看，大气很多。
确实不一样。”
李婶这时候问了一句：“你们说的是左边第二个小姑娘么？”
“您怎么知道的？”肖雅美有些惊讶。
“就这个小姑娘看着最舒服。”李婶笑眯眯地说。
“嗯...”
歌舞结束，主持人穿着亮色的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用标准而饱满的语调念着开场词。
语速被调到了恰到好处的节奏，既不会太赶，也不会显得拖沓，在一个阶段的末尾会留出正好让观众鼓掌的间隙，然后继续推进。
“今年这舞台，比去年又亮堂了。”
李婶看着电视屏幕：“灯光打得也好，人脸上看着都有精神。”
叶子谦也看了一眼屏幕：“每年都在进步，技术越来越成熟了，灯光舞美确实越来越精致，现在的舞台跟十年前比，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不用十年，每一两年都可能差出一个概念来。”肖雅美感慨道。
米纳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划了两下：“阿谦，春节档的预售情况已经更新了，刚刚出的数据。”
叶子谦放下筷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几部春节档电影的实时预售排名和票房预测数据，排在第一位的是冯大刚的《私人订制》，预售票房已经破了一亿，排片占比接近百分之三十五。
第二是张一谋的《三枪拍案惊奇》，预售票房接近一个亿，排片占比百分之三十左右。
第三名是一部动画片，预售成绩不算特别高，但口碑预告片的数据不错，预计能拿到一部分家庭观众的票房。
合家欢的时候，小孩子这部分市场天生就占据一定的优势。
再往后的几部片子数据差距不大，基本都是中小体量的喜剧片和一部爱情片，与前三名的差距比较明显，走势基本在预期之内。
《无名之辈》的预售票房排在第四位，跟第三名的动画片差距不大，后劲走势由于齐天鑫他们的炒作在近期有所提升。
叶子谦又看了看，便把手机还给了米纳，暂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吃饺子看电视。
肖雅美也看了手机上的数据，放下手机后，喝了口水：“《无名之辈》预售数据比预想的要好一些，等看初一的上座率，如果上座率好的话，排片应该还能往上走走。”
米纳把手机放在桌上，也拿起筷子：“老齐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实时盯着各个平台的数据变化和舆情走向，如果初一上午的数据反馈不错，会根据情况调整后续宣传策略。”
叶子谦点了点头：“让他盯紧点，不要只盯着票房排名，也要注意观众的反馈和口碑，特别是社交媒体上观众的即时感受，往往比专业影评人的评价更能反映真实的市场接受度。
也不知道杜导他们路演的安排怎么样了。”
几个人就这样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电影的事情。
此时，电视里的春晚正在播放一个小品，演员在台上用夸张的动作和语速制造着笑点，台下观众的笑声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炕头。
只不过炕头上的几个人并没有觉得有多可笑。
演员说着网上拿过来的包袱，叶子谦三人早就听过了，自然不觉得多可乐。
而李婶压根就没听懂。
“唉，自从赵老师退出后，这小品是越来越没法看了。”米纳感叹了一句。
叶子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话说：“郭老师的相声倒是不错，可惜春晚舞台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铺来垫，效果差很多。”
肖雅美作为标准的广东人，本身对春晚的关注度就没那么高。
看了几眼，又低头吃了一个饺子，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又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像是在确认某条消息的具体内容。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屏幕上和桌面之间自然地交替着，让手机上的信息和电视里的画面在短时间内分别进入视线，再在脑中将两条信息进行对比和印证。
也算自己看过春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顿年夜饭吃到了十点。
李婶已经打起了哈欠，叶子谦主动送她回去。
肖雅美二人则是留在屋里收拾碗筷。
等到叶子谦回到院子，他直接去厢屋拿出两个烟花和两挂鞭。
然后朝屋内喊道：“美女们，出来放鞭去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