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美站在院子里,迎着老汪的目光,微微欠身,语气带着一丝恭敬,说:“汪叔好,打扰了。
总是听阿谦提到您,终于得见。”
老汪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微笑着说道:“不打扰,人多热闹,这院子里平日就我一个人,冷清得很。
自从小叶子上了大学,这多少年了才知道过年回来看看,明后天让他带着你在山里转转,虽然是冬天,能看的也有不少。”
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迈步朝屋里走去,经过米纳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比去年瘦了点啊。”
米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汪叔您眼神好,今年工作比较忙。”
老汪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继续往厨房方向走去。
掀开厨房门帘走了进去,视线里,叶子谦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刮鱼鳞,案板边缘已经堆了一小堆银白色的鳞片,在灶台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叶子谦听到门帘声,抬起头,看到老汪正站在门口。
手里动作没停,大声调侃道:“回来了啊,听李婶说,你这是打算深耕大山,准备修仙得道了?”
老汪听到这话,眼中亮光一闪,接着便笑着说:“说什么屁话呢。
这不是山里的空气好么,我一把年纪了,呼吸点新鲜的空气还能多活些日子。”
说罢,他就在灶台前的矮凳上坐下,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柴火。
叶子谦没有注意到刚才老汪的神情,只是继续刮着鱼鳞说:“我还以为你中午饭赶不上了,想着做好饭之前去山里找你。
对了,老汪,你现在多大年纪了,生日是多少,从小到大都没见你说过。”
话音刚落,老汪手里的动作一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斗。
慢悠悠地把碾好的烟叶放进去,借着灶台的火点了起来。
抽了一口,淡定地说:“我算是过了古稀之年吧,至于说生辰,早就忘了。”
“哦哦。”叶子谦不疑有他,语气带着一丝羡慕地说:“七十多了啊,我要是七十多有你这么硬朗的身体,那就好喽。”
“五禽戏还练着呢么?”老汪突然问了一句。
叶子谦轻轻地摇了摇头:“工作太多,没法天天练,只能是隔三差五有时间地练一练。”
老汪听后,认真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说:“小叶子,想要长寿,以后五禽戏你要多练。”
接着,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一些,不过叶子谦听得很清楚:“你的桃花运太旺,虽然肾水足,恢复能力好,但是过多终究会伤害身体的根本。
等会我给你说个方子,每个旬日都要喝一次,补全亏空。”
叶子谦看到老汪此时的样子,听话地点了点头。
相处十多年,他有时候也会看到对方如此严肃的表情,只要出现这种,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曾经告诉他,十二岁之前,月圆的那几天不要进山。
更何况,没有哪个男的会拒绝补全亏空的灵丹妙药。
老汪说得很直白,他的恢复能力强,这肯定得益于张大将军的功劳。
但是愉快之后,是一定会亏的,这是客观规律,他的印象里,老张的岁数好像不大吧。
很难不把早逝和太放纵联系在一起。
而老汪看到叶子谦认真地答应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轻松一些,说:“这两姑娘现在都是你公司的同事吧?”
“对,米纳你见过,去年也来过,肖雅美是我公司的合伙人,今年一起过来过年。”
老汪听后,用满是茧子的大拇指压了压燃着的烟叶:“嗯,人不错,踏实不浮。有一点你要注意,事业合则旺,分则要斩断所有关联。”
听到这话,叶子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明白。”
“以后还有拿不准的人可以带回来让我看看,一定是在这山里。”
“嗯。”
对于这有点云里雾里的话,叶子谦照单全收。
从小就习惯了的,从老汪嘴里说的话,不需要听懂,照做就行,不会坑他。
其实他也知道,只要能融会贯通老汪给他的那本书,这些东西他应该就懂了。
只是,玄学一事比数学都吃天赋。
那本书可能跟他犯冲,看个几页注意力就集中不了了,更别说背下来融会贯通。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借助统子哥的力量。
但在商城没有搜到相关的书籍和技能,统子给的理由是,系统是唯物主义的。
当听到这种理由,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都他么穿越有系统了,还唯物主义。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统子哥说自己是高维度的生物,有些神奇的能力也算合理。
天文学怎么就不算唯物主义了呢。
过了一小会后,叶子谦手里的鲫鱼已经清理干净,放在水池里冲洗。
老汪的烟也抽完了,然后把烟斗里的灰烬磕进灶膛里,站起身走到案板旁边。
看了眼水池里的鱼,说:“这鲫鱼的颜色不错。”
“镇上老周家的,他家的鱼一直可以,我记得以前上学那会就喜欢买他家的。”叶子谦。
老汪点了点头:“小周的鱼确实可以,养鱼养了得有二三十年了。”
说着,他把烟斗收起来,然后洗了洗手。
“我去院子里写春联,有事情就喊我。”
说完,人已经掀开门帘出去了,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细响。
叶子谦低头清洗完盆里的鲫鱼,然后把切好的姜丝和葱丝放进去,倒上料酒去去腥。
放在一旁后,打开水缸上的木头盖,随即选中了一条鲢鱼。
几条鲫鱼只能当个年中午的配菜,主材肯定是要有一条整鱼的。
把鲢鱼按在地上,用刀背使劲来了几下,随即就是重复刚才处理鲫鱼的流程。
这时候,米纳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把洗好的葱,放在案板边缘,侧头看了眼门外,说:“汪叔在写对联,他写字的时候像是变了个人”
叶子谦没有抬头:“嗯,老汪写字态度一向很严苛,村子里的对联也基本都找他。
三叔说,老汪写的春联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米纳不明觉厉,没有接话,转身在另一个小菜板上把葱切成了段,放在一旁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