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您请。”
清亮又有些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叶子谦拉回了现实。
虽然想了那么多，可也只是几个呼吸。
周耀两人自然猜不到叶子谦这一会的心思。
热茶已经满上，任曼莺安静地坐在圆桌另一边，和韩菱纱相对。
包房也突然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院外的风声。
周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看着叶子谦。
“叶总，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没有其他人揽过。”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您是第一个坐在这张椅子上的‘外人’。”
叶子谦同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确实是好茶，入口清润，回甘悠长。
“周总，那我很荣幸了。”
脸上带着笑意，但内心却因为周耀刚才的话有了其他想法。
外人.....
那之前有内人来过喽....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周耀家里的人是知道任曼莺的存在的。
只是大家相安无事。
呵。
所以说，这件事就算是曝光了对周耀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顶多是网上会多了一些对任曼莺的讨论，不过以她的个性来说，也不会在意。
此时，周耀看着安心品茗的叶子谦，目光温和但锐利，像是一把裹着绒布的刀。
心里却是暗赞：年轻得势，必是人中龙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是畅快，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叶总，您这个年纪，有这个定力，不容易，可谓是少年英杰。”
叶子谦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客气了一句：“周总，您夸奖，您年轻那会不也是风起云涌嘛。”
手里的茶杯没有放下，他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这场对话的主动权现在不在他手里，也绝对不能轻易交出去。
周耀约他，周耀选的地方，周耀先开口，而且几句话里都刻意强调了叶子谦是少年，年轻人。
而周耀作为五十多岁的人，在年龄上就自带着一种优势。
主动权就在他的手里。
所以叶子谦此时能做的，就是不特意回应，他需要等到对方出牌。
出牌前的些许交锋都是想让他丧失该有的冷静罢了。
片刻的安静后，周耀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放松的姿势。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叶子谦脸上停了几秒，这软钉子碰的他也有点小难受了。
心里暗下决定，不能像对待其他年轻人那样对待叶子谦了，得换个思路。
这年轻人有着难以让人相信的成熟。
几个呼吸后，他忽然坐起身，说：“叶总，您知道薪火给院线的那份通知吧。”
叶子谦放下茶杯，没有否认：“知道。”
周耀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接着说：“那您应该也知道，这份通知，表面是冲着院线去的，其实是对着我的。”
叶子谦听后，看着他，没有说话，对方话还未尽。
“季春波这个人，好色，贪权，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理想院线不听薪火的，也知道我跟您有了接触，他出这一招，不是为了多拿那5个点的分成，是为了看看，理想院线到底站哪边。”
听到这话，叶子谦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周耀把话挑明了，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就这样直接把棋局摆在桌上。
这说明了什么？
他急了？亦或是他觉得自己值得信任？
“周总，那您打算站哪边呢？”叶子谦也很干脆的问了一句。
周耀看着她，可能是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容跟上一次不一样，不是那种畅快的大笑，是一种更内敛，更深沉的笑。
仿佛一汪水，被风泛起了涟漪，又很快平静下去。
“叶总，我不站队，我只站利益。”
周耀的语气平缓，每一个字说的都很实。
叶子谦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不意外。
宋英说过，周耀是利益一致者。
不是朋友，不是盟友，只是利益一致者。
利益一致，就是最可靠的伙伴；不一致，转头就走，连招呼都不会打。
“那，周总...今天这顿饭利益在哪呢？”叶子谦也坐直了身子。
周耀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轻轻放下，看了眼窗外的竹子。
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房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周耀收回目光，看着叶子谦，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
“叶总，季春波这个人，已经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了，我想请他下来，您愿不愿意搭把手？”
话落下，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依旧是直截了当，毫无试探。
叶子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着周耀这句话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闲聊和试探了，这是一种宣战。
一个在薪火内部待了十多年的第二大股东，终于要走到台前了。
两种情况，一种是实在看不下去现在公司的下落，这点不需要多想，可能是周耀赤诚之心。
第二种，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季春波对院线发难的那份通知，只是给了周耀一个提前动手的借口。
就算没有那份通知，周耀也会找别的理由，选别的时机，用别的方式把这句话说出来。
两种情况，叶子谦自然倾向于第二种。
要知道，理想影院接受《无名之辈》的排片是在季春波的通知之前。
一口温茶入口，叶子谦放下了茶杯，看向周耀。
语气平静地说：“周总，既然您这么直白，那我也就直说了。
您请他下来是您的事，我搭不搭把手是我的事，我想知道，如果我打了这把手，我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