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谦端起酒杯，跟赵礼杰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仿佛一声简单的信号，宣布这场饭局正式开始。
两人各自饮尽杯中酒，赵礼杰的秘书立马上前给二人斟满，动作行云流水，训练有序。
明显是这种事情经常干，看起来赵礼杰也是个酒场中人。
也对，在电视台里，台长负责大方向，一般干事情的都是副台长。
“赵台长，您这话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叶子谦的语气客气但不卑微：“《甄嬛传》能放在东方卫视，是我们的荣幸。
贵台的平台影响力，再加上赵台长您的支持，我对这部剧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话是真的，但是他丝毫没提对方是花了大价钱才拿到首轮播放权的。
酒局向来是这样的，不管是什么时候，酒桌上谈事情，但不可能谈数字。
数字都是私下里聊得。
赵礼杰听到叶子谦的话，顿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叶总，您这是捧杀我了。
我就是个服务者，服务好你们这些创作者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们把戏拍好了，我们把戏播好了，观众满意，咱们也高兴不是，这叫各司其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叶子谦，又不贬低自己，还顺带把电视台的功劳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叶子谦心里暗暗点头，果然，能坐在副台长的位置，不是一般人。
接下来，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礼杰很会聊天，跟孙颖丽聊起她之前拍的民国剧，说那部戏他太太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哭。
孙颖丽当然不敢托大，连忙笑着回应：“赵台长，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让您太太哭三遍，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赵礼杰笑着摆手道：“你这视后可别妄自菲薄，当然是夸你了，《甄嬛传》我也看了你的表现，我觉得再拿一座视后奖杯不是问题。”
“哈哈，那就借赵台长吉言了。”
而跟邓超聊天时，赵礼杰又热情地提出自己也是球迷，问邓超最近有没有踢球。
这让邓超有些受宠若惊。
能让一个省级电视台的实权副台长记着自己的爱好，邓超都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了。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邓超坦言道：“赵台长，不瞒您说，最近太忙，已经好久没碰球了，脚都生了。”
想了想，赵礼杰突然说了一个建议：“改天我们组织一场吧。
搞一个东方卫视队对阵明星队，来一场友谊赛。
到时候热度肯定不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把它变成常态化的活动，每年都来这么一次。”
叶子谦这时候也想到了什么，插了一句：“我觉得做就做的大一些，干脆就直接弄个明星运动会。
让观众看看网上的艺人们为荣誉拼搏的真实样子，我觉得挺有看点。”
“好想法。”赵礼杰眼前一亮：“如果真的办好了，也是一档王牌的节目，叶总您是这个。”
说着，就比了一个大拇指。
叶子谦笑了笑没再多言。
得到一个新的好点子，赵礼杰的兴致明显更好了。
除了坐在身边的几个，桌子对面的他也是“雨露均沾”。
跟杨容聊天的时候，赵礼杰问了她一个问题：“杨老师，问您个问题，我看了全部65集的电视剧，就想问问你，作为演员的角度，甄嬛和华妃，你觉得谁更适合当皇后”
杨容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我感觉都不太适合。
华妃太张扬，甄嬛太隐忍。
张扬的容易树敌，隐忍的容易被排挤，被欺负。
所以，皇后还得是蔡少芬老师来。”
蔡少芬在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摇摇头，用她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你们聊你们的，别扯上我。
我是新时代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笑得开心，气氛极佳。
此时，叶子谦坐在主位上，一边吃菜一边听着这些对话，偶尔插一句，但不多。
客随主便，他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种场合，他不需要抢戏，不能表现，只需要坐在这里就好。
赵礼杰请他坐这个位置，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是《甄嬛传》的导演，制片，是谦雅的老板。
是那个让东方卫视愿意花大价钱买下电视剧首播的人。
一亿多的真金白银花出去了，他此时就是东方卫视最关注的人。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礼杰放下筷子，这次端起的是茶杯。
看着叶子谦，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叶总，有个事情，我想跟您聊聊。”
叶子谦听后，也放下了筷子，同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赵台长，您说。”
“台里明年打算上一个新的‘明星综艺’，专业的音乐竞演。”赵礼杰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王主任应该跟您提过吧？”
“提过，方案也给我看了。”叶子谦点点头，没有多说。
赵礼杰沉默两秒，轻叹一声，说道：“叶总我这个人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个节目，台里很重视，已经被当作明年台里首位的综艺节目。
预算充足，导师和选手都在谈，但最核心的一环，还没敲定。
那就是您和萧红梅萧老师。”
“四位导师，韩红老师和刘欢老师是起到压阵的作用，来参加竞演的都是专业歌手，需要两人在乐坛的地位压住这些人。
而您和萧老师才是关键。
音乐也是需要与时俱进的，萧老师作为中生代，您作为新生代，对现在的流行音乐更具敏感性。
我的想法是，您来坐这个导师席，不是仅仅点评一下，帮现场观众分析。
而是从选手选歌到歌曲编排，从录制到后期，您都有话语权。”
话说完，包间里直接安静了很多。
孙颖丽和邓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杨容低头喝茶，毛欣彤安静地坐着。
李冬学假装对桌上的松鼠鳜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每个人都有一个事情在忙，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他们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