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告密?(1 / 1)

林晓是在第四天清晨发现事情彻底不对的。那天她照例在旅舍开门后不久沿着主干道走了一圈,经过夜风宅邸正门时故意放慢了脚步。门是关着的,门廊前没有卫兵,但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比前两天更暗,像是主厅的窗帘被拉上了。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但那种“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的感觉从她看到那扇门的瞬间就扎进了她的意识里,比前一天更强烈、更具体,像是一根针从脚底开始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向上攀爬,在抵达后颈时停顿了一下,才慢慢消散。她沿着主干道走完整条街才折返,途中经过一间还开着门的旧书店,在门口停了一下,假装在翻看门口堆放的那几本旧书,实际上她的余光一直在追踪宅邸门廊的动静——没有人进出,没有卫兵换岗,连门廊两侧那两盏常明的壁灯也被人为地调暗了,火焰被压得很低,在玻璃罩后面收缩成一粒扁平的橙色光点,几乎无法照亮周围的石砖。

回到旅舍后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推开了陈猛的门。陈猛已经起了,正坐在床沿上穿靴子,左脚的靴带还没有系紧。看到她进来,他停下动作,没等她开口就放下手说:“我今天再去一趟。”林晓说不用去了,她已经去了,门关着,窗帘拉上了,门口没人,连门廊的灯都调暗了。陈猛听完后没有立刻接话,但他把靴带重新系紧,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放在桌上的短刀插回腰带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说:“那就翻墙。”

张大山在当天上午沿着宅邸外围走了一趟,确认了前天晚上勘察过的几处潜在翻越点仍然可用。他在宅邸后墙那处树洞位置停的时间比前一天更长,因为他注意到树洞周围的泥土表面有一条浅痕,像是有人近期从此处经过时留下的痕迹。痕迹不算深,但走向明确——从树洞底部延伸向墙根方向,在接近墙根时变得模糊,像是被脚掌压平后又用树枝扫过。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痕迹的走向摸了一遍,确认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如果是自然形成的,边缘会因风化而变得圆钝,但这道痕迹的边缘仍然保持着较为清晰的轮廓,像是最近几天内才留下的。他的指腹在痕迹末端停顿了片刻,确认泥土的湿度与周围地表一致,没有因为近期翻动而留下更深的色差,然后站起来沿着外墙根朝相反方向走了几步,确认没有人在远处监视他的动作。他的脚步不急不慢,甚至在一棵被风吹歪的矮松旁边停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树干,伪装成一个路过时偶然停下来系鞋带的行人。

苏文留在旅舍里整理她们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她把之前那张写着宅邸布局和卫兵换岗时间的纸重新摊开,在旁边又画了一张新的草图,标出了宅邸内部可能的巡逻路线和视线死角。她在标记“推测软禁区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在宅邸二楼东侧靠后的那间房间。她根据窗外那本书的位置和朝向,以及卫兵换岗时的脚步声方向和间隔,推断出夏莉很可能被关在那几间朝东的房间里,而不是靠近主街的那一侧。因为那几间房间的窗户朝向庭院内侧,从外面很难直接观察到,而且它们的走廊入口处有一条折角通道,正好可以设置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固定哨位。苏文把草图上的那几处位置用虚线连接起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作为备注:“进入后若遇岔路,优先选择左侧通道。”她的字迹在写到“左侧”时略微加重了力道,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匆忙而忽略这个细节。

那天下午,她们在旅舍后院那棵干枯的槐树下碰了头。苏文把新画的草图摊开在石桌上,用几块碎瓷片压住纸角,然后把她的推断说了一遍——根据卫兵换岗的位置和脚步声间隔,夏莉所在的房间应该在宅邸二楼东侧靠后的位置,窗台朝向后院,窗台上有她留下的那本书作为信号,那本书的位置只要保持原样就说明她没有被动过,如果书被移开了就说明情况有变。张大山补充了外墙可用翻越的位置和墙内庭院的布局——他用手在草图上比划了一下那处树洞的位置,又用手指沿着墙内庭院那条通向楼梯口的路径走了一遍,在转角处停顿了一下,说那段走廊的宽度大约够两个人并行,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一个人通过会更稳妥。陈猛提供了他观察到的卫兵大致数量和换岗时间间隔——白天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夜间换岗频率更高,但巡逻路线的覆盖范围会有所缩窄,主要集中在主厅和二楼走廊入口处。林晓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今晚先不行动,她需要先确认宅邸内部是否有什么变动,不想贸然行动。

她的预感没有错。傍晚时分,一个年轻精灵出现在了旅舍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领口没有系紧,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忙穿好衣服就跑出来了。他的肤色比银月城常见的精灵略深一些,像是经常在户外活动的人。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找对了地方,目光在旅舍门口的招牌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一张纸条,又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遍门前的台阶,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应该走进这扇门。看到林晓从走廊走出来时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们是夏莉的朋友吧?我有事跟你们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直视林晓,而是落在她肩膀旁边的位置,像是在避免与她产生直接的目光接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