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有借有还(1 / 1)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

于晴的目光直勾勾的,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执拗,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猴子和阿强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全是憋不住的坏笑。

徐秋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涌上一股暖意。

他知道,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在乎的根本不是答案,而是你的态度。

他忽然笑了起来,上前一步,在猴子和阿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一把将于晴揽进了怀里。

“你干嘛。”

于晴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

徐秋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他低头凑到于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她再好看,也是画在纸上的人,风一吹就跑了。”

“你不一样。”

“你是我的,热乎乎的,能抱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于晴的身子瞬间就软了,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却像是喝了蜜。

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徐秋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没个正经。”

徐秋“哎哟”一声,夸张地求饶。

“错了错了,我错了媳妇。”

“当然是你最好看,谁也比不上。”

猴子在旁边看得直乐,使劲拍着大腿。

“行了行了,阿秋,你俩差不多得了,我们这还俩大活人呢。”

阿强也跟着起哄。

“就是,嫂子你可得看紧点,阿秋现在可是香饽饽,惦记他的人多着呢。”

于晴被他们说得更不好意思,推开徐秋,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徐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温柔。

于晴去厨房忙活后,猴子和阿强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猴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有些零散的钞票,有新有旧。

他将钱往前一推,和阿强一起,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地看着徐秋。

“阿秋,这是五百块。”

猴子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借给我们买船的钱,我们凑够了,还给你。”

徐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把那沓钱推了回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说了不着急。”

他的语气温和但坚决。

“你们刚买了船,正是用钱的时候,这钱你们先拿着,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那不行!”

猴子把钱又推了回来,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一码归一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现在跟着你也能挣钱了,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欠着你的。”

阿强也在一旁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

“是啊阿秋,这钱你必须收下。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觉得我们是那有借不还的人。”

徐秋看着他们执拗又真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是伤感情了。他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不再拒绝。

“好,这钱我收下。”

他点点头,接过了那沓承载着兄弟情义的钞票。

猴子和阿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徐秋却没把钱收起来,而是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张写着“伍佰元”的借条。

他当着两人的面,将那张单薄的借条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纸屑在晚风中飘散。

“钱我收了。”

徐秋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以后有需要再跟我说。”

猴子和阿强看着飘散的纸屑,再看看徐秋,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们知道,这钱是还清了,但徐秋这份情义,却更重了,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

阿强用力拍了拍徐秋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哽咽。

“阿秋,谢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两个字。

没了债务的压力,未来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于晴很快就端着酒菜出来了,桌上摆满了海鲜,丰盛得不像话。

三个男人坐下喝酒,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

猴子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又提起了王楚云。

“说真的,那王楚云的男人也是心大,一年到头不回家,也不怕家里红杏出墙。”

“什么叫怕,早就出墙了。”

阿强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八卦。

“我听说,她跟镇上那个开拖拉机的,还有码头管事的,都有一腿。”

男人们凑在一起,聊的话题无非就是女人和票子。

徐秋听着他们八卦,只是笑着喝酒,没有多言。

这顿酒一直喝到八点多,猴子和阿强才勾肩搭背,满脸红光地告辞离开。

徐秋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于晴已经麻利地把桌子都收拾干净了。

接下来的两天,徐秋依旧跟着大哥二哥出海,收获颇丰。

到了第三天,天色就变了。

乌云从海平面上涌来,黑压压地笼罩了整个天空,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村里的渔民们都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唉声叹气。

这雨一下,就意味着没法出海,断了生计。

徐秋却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轻松。

“总算能歇歇了。”

连着这么多天高强度的劳作,他确实也有些累了。

于晴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他这话,忍不住走出来白了他一眼。

“看把你给闲的,这才赚了几天钱,就想偷懒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转身回屋,给徐秋泡了一杯热茶。

第二天一早,雨势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大嫂许秀云冒着雨过来串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夜里,村里的刘三,从船上掉海里了。”

许秀云的脸上满是后怕。

“他堂弟跳下去救他,结果,两个人都没上来。”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个大家平日里都认识的船工,就这么没了。

于晴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徐秋的手,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大海的危险,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和残酷。

她看着徐秋,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阿秋,你以后出海,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

她反复地叮嘱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徐秋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场梅雨,断断续续下了二十多天。

整个世界都像是泡在水里,墙角长出了青苔,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

洗的衣服晾在屋里,几天都干不了,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气。

大人孩子都被这连绵的阴雨搞得烦躁不安。

这天下午,徐文乐和徐欣欣被爷爷奶奶接走了,家里难得清静下来。

徐秋在屋里生了个炭盆,帮着于晴烘烤小女儿换下来的尿布。

炭火烧得旺旺的,驱散了屋里的一些寒意和湿气。

于晴坐在小板凳上,专心地翻着尿布,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徐秋看着她,心里一动。

他从身后走过去,轻轻地环住了于晴的腰。

于晴身子一僵,回头看他。

“孩子们不在家。”

徐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含混不清。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