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他刚把上半身撑起来大约十度角,就感觉到三股方向不同的力量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胸口和手臂。他的后背重新贴回床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
我就想做顿饭。
不行。识之律者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确信,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就炒个鸡蛋。
炒鸡蛋需要站着,需要弯腰,需要颠勺,需要用力。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像是在逐条列出证据,你的腰现在不具备执行这些动作的条件。
我的腰——
你一共换了十七种运动的姿势。你的腰现在能正常支撑你的上半身已经是个奇迹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平稳如常,我建议你至少再躺四十分钟。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反驳,但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换了几种姿势,但梅比乌斯说十七种的时候,语气带着我有数据的确信。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更远的位置飘过来,温和的,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无法真正反驳的轻快:我们去做饭。你躺着。
“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
林墨羽的脚刚踩上地板,还没来得及把那句“我去做饭”完整地说出口,三股力道就同时从床垫的三个方向伸了过来。不是那种凶狠的拉扯,更像是三双训练有素的手同时落在他的肩膀、手臂和腰侧,带着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合作默契,把他整个人重新按回了床垫上。
他的后背重新陷进床垫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声响。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左侧的灰白色发丝、右侧的墨绿色发尾、以及远处正从床沿探过来的粉色身影,带着一种“我刚才说要去做饭,你们为什么要按我”的困惑:“我说我要去做饭。”
“我们知道。”识之律者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决定了”的理直气壮。
“那你们为什么要按我?”
“因为我们决定。”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正在宣布一个已经形成的决策的质感,“今天早上,你不需要进厨房。”
林墨羽的嘴张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他的目光从梅比乌斯脸上移到爱莉希雅脸上,又移回梅比乌斯脸上:“你们决定?你们决定让我不做饭?”
“对。”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温和与明亮,“我们决定让你休息。”
“你们三个——”林墨羽的目光依次扫过三张脸,“——给我做饭?”
“对。”
林墨羽的嘴巴保持着那个“我还在消化”的、半张的弧度。他的目光在三个方向之间快速摆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你们三个人,进厨房,做饭。”
“对。”
“同时进厨房。”
“对。”
林墨羽安静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正在认真地权衡一个重要的选择:“你们三个,进厨房,同时做饭,我不在场监督。”
“对。”
林墨羽的目光重新落回爱莉希雅脸上:“我的厨房还能保得住吗?”
爱莉希雅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们会尽量不让它炸掉。”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和温和,“至少不会在你还在床上的时候炸掉。”
林墨羽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向识之律者的方向:“你呢?你会乖乖做饭,还是会在厨房里跟梅比乌斯打起来?”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我很可靠”的、微微的紧绷:“我可以在她捣乱的时候按住她,不影响你吃饭。”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从容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按不住我。但我可以配合她,确保饭能做熟。”
林墨羽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躺着,她们站着——三个人站在床边,姿态各异,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给出某种批准。他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慢慢放松的、微微的笑意:“那你们去吧。我不动了。”
三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三个人同时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林墨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厨房门被推开的声响,然后是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他听见了一些更加微妙的声响:像是锅铲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像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啦声、像是有人在说“这个不是这样切的”和“你管我怎么切”的对话片段。他躺在床垫上,听着那些声响,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确实在往上翘。
(今天跑累了,只能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