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甲这番话,让忘亡这一新生洞天里的至强者很是受用。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了。
“大概再等一百个呼吸,炼化这座新生洞天的那个女人,她便会感受到无形契机,她会认为自己已经将这座洞天给炼掉。
“但实际上,最核心的洞天权柄还在我手上。
“就在那时,我会将那控制权完全交与道友,只需道友与我做好约定,方才的一切,你俱要实现。”
说话之间,祁乐甲便感应到自己的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道由巅顶的命字经修行者,所凝聚而出的灵契。
祁乐甲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和对方签订了这一道灵契,因为这同忘亡所言,于他而言确实是举手之劳。
毕竟若是将养龙之地与这一座新生洞天完全结合的话,此间的生灵是的确不需要死亡的。
甚至还可以让此间生灵的生轮死转,加入到百亿尸魂镜的轮转之中。
这一座新生洞天的生灵的生轮死转是不存在冥界的。
这些天地之间的生灵一旦死去之后,便会被天地意志慢慢的,被洞天意志慢慢腐朽化去。
相当于,此间不存在六道轮回之说。
说起来也倒是一桩颇为矛盾且无奈之事。
此间最顶尖的修行者所修的是六道轮回之法,但这一洞天之内却是没有六道轮回。
所有人只能活一世,他们在天地之间以独特的偶然与某种特殊的巧合诞生。
只能见证这洞天的山川树木,看天地风景,观日月轮回,看花开花落,看人潮汹涌。
而后便死去。
至此散落于洞天尘埃之中,不复存在。
很有可能,数十万年前存在于某一帝皇体内的某一原子,在数十万年后堆叠在某一田间农民的身体之内,而后又飘散于虚无,亦或是又堆叠于某一牲畜绒毛之上。
此洞天内的天地万物,仅有一世之机会,可开灵智,可窥轮回。
但因这灵气之稀薄,却是几乎无人可攀升至武道巅峰。
数十万载以来,更是只有忘亡一个人,于机缘巧合之下,得一卷六道轮回之经,方能成就此界之极巅。
灵契在祁乐甲的脑海之中缓缓飘散,坚定不移,经百世轮回而不改的约定,在两个人的脑海之中成型。
祁乐甲身上莫名的有一些阵法的波动汹涌了过来。
这是忘亡在调动某些特殊的法力,帮助祁乐甲遮掩他的契机。
而头顶之上,诸多大修行者的大战,变得越发激烈。
有六境修行者在喋血,有苍老的身影甚至将自己的锚定的惊奇直接召唤了过来。
浓郁堕化的气息在天地之间流转。
饶是有着忘亡的大阵的护持,那恐怖的堕化气息之浓郁,依旧是影响到了大阵护持之下的一些生灵,已经有生灵的身上开始出现了枯枝败叶之症状。
“十亿生灵,希望能有一亿能活下来吧。”忘亡叹息一声,声音之中似负着千钧重担一般。
……
无数根由平行世界的祁乐所化作丝线,洞穿进了祁乐身体的每一处孔窍之中。
对方身上的黑色剪影一层一层的破碎,就像是烧完纸钱的屑,漫天飞舞了起来。
接着,露出了对方一袭雪白的身影。
单独看去似仙界的谪仙一般,出尘脱俗。
再加上一双邪异俊朗的面庞,更是看起来极其邪异妖艳。
仓促一看,竟是分不出男女来,对方虽然与自己有着完全一样的面容。
但整体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这是因着……双方修炼的本命经有些不同的缘故。
祁乐与对方纠缠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身体重重地砸落在了葬魇棺的棺材板之上。
祁乐瞬间便感应到,这一座棺材板的材质,乃是他从未见到过的金属。
应该是某种极其坚硬强大的仙金,很有可能是诞生于仙界未曾破碎之前。
这葬魇棺能够被炼化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埋葬掉修真界之中的一切人间魇。
说不得还真是当年仙界破碎之时,由仙界的大势力所遗留下的最后手段。
当今的修真界之中,还剩下魇灵之气在不断浸染修真界,但是魇界大军的力量早就已经退出。
亦或准确的说是……被挡在了修真界之外。
不知是当年破碎仙界的最后的手段,亦或是仙师玄天大师兄的尸体,并没有被魇界的力量所发现?所以仅仅只是一些残余力量在此间渗透罢了。
“想不到想不到啊,传闻之中的万窍吞天之体居然真的存在,平行时间线之上居然还真的有一个我练成了。
“祁乐,你做的好呀,好好好,本座要将你练成尸傀分身,助我一统修真界。”
白衣祁乐哈哈大笑。
血衣祁乐已经在对方的身上感应到了来自于生字经的波动。
这白衣祁乐法力无比之浑厚,体内到底练了多少道本命经,以此刻血衣祁乐的窥探,竟然还判断不出来。
但是就在对方出口之际,祁乐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对方身体之上浓浓的嗜血杀意。
祁乐体内由孽字经所形成的灵欲小鬼,仅仅凝聚出了一只,却是短小精悍,钻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祁乐撑开了杀字经之场域,脑袋上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神机魔心立刻猛然跳动了一下,朝着他迸出了一股强大的原动力。
使得他的脑袋于此刻化作了是世间最为坚硬的金属一般,如一重锤。
血衣祁乐用脑袋猛地砸向了对方,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直接被砸开。
白衣祁乐的肉身重重地在这葬魇棺之上往极远处划去。
他的身体与葬魇棺的棺材板一路摩擦出无数的火花带闪电。
而后他那具分裂出无数细丝的身体,就在血衣祁乐的注视之下,被他这一脑袋砸成了无数的齑粉。
血衣祁乐站在这葬魇棺之上,这才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葬魇棺的本体。
葬魇棺通体的材质看起来有点似青铜,上面泛着一些阴森冰冷的光泽。
整体表面有诸多古朴繁奥的纹路,看起来似龙似凤似龟似象……
就像是世间种种远古血脉神兽的诡异图腾的堆叠聚合物,所营造而成的符文一般。
但具体去看每一处,确实又分辨不清楚。
只有某种极其吊诡的波动,就在祁乐打量之时,朝着祁乐涌了过来,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