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一愣:“曹绪杰?哪个曹绪杰?”
“还有哪个?就是崔建国的那个司机!你忘了?崔建国假死那会儿,他拿了二十万跑路,说要给他妈去魔都看病,后来在外地被抓回来的那个!”
田平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什么?!那小子越狱了?!”
他一拍大腿,“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好不容易从外地押回来,还没捂热乎呢就又跑了?他是属壁虎的吗?逮都逮不住!”
姜东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然后补了一句:“不止他一个。”
田平安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有谁?”
姜东看着他,脸色更加凝重了:“跟他一起越狱的,还有那个陈丽妃。”
“啊?陈丽妃?那个女贼王?外号荔枝红的那个陈丽妃?”
姜东轻轻点头。
田平安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我靠……崔建国的司机加女贼王?这对组合是要拍《雌雄大盗》吗?”
姜东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强忍住笑意,正色道:“我们县看守所这管理……唉,说出来丢人。”
田平安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被他压得“嘎吱”一声惨叫,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满不在乎地说:
“姜局,看守所跑人还不是常事儿?我实习那会儿,有天下午对讲机里叫了两三个小时,说有个犯人趁货车往里送货的档儿扒车跑了。幸好被另一个犯人看见了,举报了,这才出来追。周边几个派出所的警力和村治保会、民兵连全招呼出来了,最后好不容易才被警犬给追上。哦对了,那会儿您还没来我们局工作呢。”
姜东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拧上盖子,神色严肃地说:
“看来,这个看守所是要正儿八经地整顿整顿了。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田平安立马凑近了一点,脸上写满了好奇:
“姜局,这次是怎么跑的?跑一个就已经挺让人吃惊的了,这回竟然一次跑了俩?”
姜东叹了口气,说:“曹绪杰这小子,长得体大力不亏,体格好,力气足,还当过三年兵。最关键的是——他当兵期间就在外地的一个看守所当武警内卫,对看守所的管理和地形门儿清。所以他能找到看守所的漏洞,越狱逃跑几乎是必然的,是我们都忽视了他这个能力。”
田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他怎么有这本事,原来是专业对口啊!”
姜东喝了口茶,接着说:
“陈丽妃那几天跟你一样,因为违反纪律被关了禁闭室,就在男监室隔壁。现在看来,她也是有预谋的,故意要蹲禁闭。曹绪杰就在这禁闭室隔壁的男监室里。这小子,趁着夜深人静、值班人员打盹的工夫,先是从男监室墙角动手了。
出事以后,同监室的犯人才供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偷了一个大马勺,拿回监室藏在床底下,每天晚上把被子支棱起来,伪装成有人在睡觉的样子,其实人早就趴在床底下开工了。
同监室的犯人都不敢举报他,因为他在监室里没人敢惹。
据说没挖几天,硬是一点点抠出了一个洞,钻过去找到了陈丽妃。
然后俩人合伙,又从禁闭室的外墙往外挖。那外墙年久失修,墙根儿的砖都酥了,俩人轮班上阵,愣是挖出了一个能钻过去的窟窿。
外墙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现在正是秋收时节,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钻进去就跟泥牛入海一样。
他们是今天凌晨跑的,等武警巡逻发现有动静的时候,俩人已经钻出去跑了十几米远了。武警赶紧鸣枪示警,‘砰砰砰’打了好几枪,一枪都没击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俩人像兔子一样钻进玉米地,眨眼就没影了。”
田平安听得眼睛都直了:“那后来呢?没追?”
姜东苦笑了一声:“怎么追?大半夜的,乌漆嘛黑,玉米地又密又深,连个方向都辨不清。等组织警力赶到现场,调来警犬,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你待在禁闭室里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全局上下全都调动起来了。可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八个小时了,还是一无所获。你说丢人不丢人?”
田平安听完,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这剧情比我写的那本《少女的星星》还精彩啊!一个当过看守内卫的退伍兵,加一个女贼王,联手挖墙越狱——这是《肖申克的救赎》加《雌雄大盗》的混搭版啊!而且还是从我同款的禁闭室跑出去的!这让我以后怎么好意思说我也是蹲过禁闭室的人?人家的禁闭室经历是越狱大片,我的禁闭室经历是烧鸡美食节目,差距也太大了!”
姜东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抽了好几下,但还是强忍住笑意,正色道: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单独回来跟你说了吧?现在全局上下都在秘密追捕他们,正是用人之际。武局长那边也已经松口了,想把你放出来。毕竟有的案子你也最熟悉,别人接手还得从头捋。”
田平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我放出去啊!我这就去把那曹绪杰给逮回来!这回我非给他腿上拴俩铁球不可,看他还能往哪儿跑!”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然后又变成了一脸尴尬。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说:
“哎,哎,不对啊……我可不认识这个曹绪杰啊!这人我连面儿都没见过!去魔都带人回来的时候,是您老人家亲自去的,您也没带着我啊!完了完了,这个忙我可帮不上了。”
姜东刚要开口,田平安又抢着说:
“不过嘛——那荔枝红,我可跟她是老相识了!她是我手下败将,当初交手的时候就被我拿捏得死死的。只要遇到她,我肯定给您拿下!您就擎好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要不这样,姜局,您先把曹绪杰的照片给我一张,我先认认脸,省得到时候面对面走过去,我还以为是路人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