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太平(1 / 1)

第384章太平(第1/2页)

【“太平公主散布流言:太子非长、不当立,屡屡图谋废储换君。”】

画面里,朝堂上的低语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在殿柱之间无声地收紧。

有大臣在廊下相遇,拱手寒暄,错身而过时低声说了几句,又各自散去。

那些话像风里的沙粒,落在哪里哪里就硌脚。

先天元年七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平时早。

长安城西南的天际线末端,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光尾横贯天空,从宫墙上方划过去,像一笔没有收住的墨痕。

街头巷尾的人停下脚步抬头望,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快步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宫城的檐角上那道光尾映了片刻,随后缓缓淡去。

【“七月,天象异变、彗星昼现。”】

【“太平公主指使术士进言睿宗,谎称天象预示太子将篡位,意图离间父子、废黜太子。”】

太平公主的府邸当夜灯火通明。

她召来一名术士,隔着屏风吩咐了几句。

偏殿。

术士跪在殿中,头压得很低,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陛下,天象昭示,太子将取而代之,此乃易主之兆,不可不防。”

烛火在他说话的时候跳了一下。

睿宗坐在帘后,手里端着一碗茶,用杯盖慢慢拨着浮叶。

“天象既主太子当位,朕便禅位太子,顺天应人。”

茶碗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下去吧。”

术士退出去后,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碎声响。

睿宗依然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

【“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睿宗深知天意人心,决意禅位避灾、传位太子!”】

消息传出宫时,太平公主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剪子停在半空。

第二天早朝,中书省的官员捧着一卷诏书走上殿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叩首,有人低语,有人抬眼望了望站在前列的太子。

李隆基站在原处没有动,目光落在殿门外的光里,看不出悲喜。

【“同年八月庚子,大礼告成。李隆基正式受禅登基,改元先天,是为唐玄宗!”】

……

八月庚子,受禅大典。

李隆基跪于丹陛之下,李旦亲手将玉玺递到他手中。

李隆基接过玺时,双手交叠,指腹触到玉面的温度,微微用力。

他起身转身面向阶下群臣,北面的风正穿过宫门,吹动他冕旒前的十二道玉珠。

那一年他二十六岁。

御座上方的藻井里画着一条旧龙,金漆已经有些剥落了,他抬头时正好望见。

长安城的报时钟敲过九响。

他登上丹陛,转身,面朝群臣,袍摆在他转身时微微拂过御座边缘的漆面。

满殿衣冠齐齐俯身,像一片被风同时压弯的麦田。

【“龙椅虽坐,桎梏未除。”】

旁白声从画外传来。

李隆基站在御座前,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前排那几位宰相依然垂着眼,姿态恭谨,但衣料下绷直的肩线彼此之间有着微妙的默契。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太平(第2/2页)

……

【“太上皇李旦依旧手握最高决策权,三品以上官员任免、重大军事、重案裁决,皆由太上皇定夺。”】

【“朝堂之上,太平公主势力盘根错节。”】

【“七位宰相之中,足足五人依附太平公主,南北禁军不少将领与公主暗通款曲。”】

【“昔日唐隆政变的同盟,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对手。”】

画面切到一处偏殿。

太平公主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盏凉透的茶,对面坐着三位宰相。

“不能再拖,拖下去,他坐稳了,我们就坐不住了。”

入夜后,李隆基独自坐在书房里,案上摊着一张长安城防图,几处重要的驻兵点被用细墨笔圈了出来。

他慢慢把那张图卷起来,收进书匣,上了锁。

……

时光流转,转眼先天二年七月初三,长安城的气温比往年更闷。

云层压得很低,没有风,连叶子都懒得动一下。

宫墙外有人策马快速经过坊门,马蹄声在巷子里响了一阵,被闷热的空气吞没了。

午后,有人从太平公主府后门匆匆离开,衣领拉得很高,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口。

当时街边的树荫下歇脚的老人正好抬眼,瞥见那个背影。

李隆基坐在兴庆宫西殿的侧室里,屋内一片漆黑。

王毛仲、高力士站在几步外的帘幕边,低声报着太平公主今日调动兵马的细节。

李隆基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原处,说了一句。

“明日她要动手。”

王毛仲往前半步:“陛下,我们的人已经齐了。”

李隆基把茶盏朝案心推了推:“去吧。”

【“先天二年七月三日,生死对决到来。”】

【“太平公主定下计谋,准备在七月四日发动兵变,废黜唐玄宗。”】

【“消息提前泄露,李隆基抢先出手,发动先天政变。”】

三百名禁军在夜色中汇入宫城。

马蹄裹了布,甲叶被扎紧,行动时几乎没有声响。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宫廊,只有靴底踏在砖面上的声音被夜风盖住。

隔日朝会。

朝堂大殿的门被推开时,天还没全亮,殿内的烛火还没来得及换新蜡。

几位宰相和禁军将领站在殿中,有人手里还端着茶碗。

门推开的一瞬间,有人抬头望了一眼,手里的茶碗慢慢搁在案面上。

禁军士兵从侧廊涌入,甲胄在晨光里泛着暗灰色的光。

没有多余的喊话和挣扎,有人被按住时衣冠未整,有人被带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几颗头颅落地的声响在殿内回荡了很短的一瞬,便沉入沉默。

地面被擦拭干净,血迹被水冲淡,很快看不出痕迹。

太平公主逃进终南山一座寺院的当日,李隆基没有派人强行逮捕。

他坐在太极殿东侧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幅长安城的坊图,手指沿着城墙轮廓慢慢划了一圈,停在南面城墙一道不起眼的缺口处。

他把图卷起来,交给高力士:“静候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