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神秘学中，确实一般把吸血鬼视作‘无灵魂者’；所以你才觉得别扭，因为你感觉到三宅一生的形象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它的獠牙、你‘灵觉’看到的血红的颜色都暗示吸血鬼，可是它的行动却又像一只无实体的鬼一样。”

无线通讯对面的张小灵详细解释说。

她毕竟曾经在英国进修神学、触类旁通之下对西方神秘学也有些涉猎，先是否定了程真的猜想，然后又进一步肯定说：“……不过既然你看到了照片，那就说明他目前的状态肯定跟女吸血鬼有关；具体的成因我也想不到，可能会是某种法术、诅咒，或者某些邪神、俱乐部的遗物等等，你要多多留意。”

程真点头说：“看来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了，小灵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张小灵说：“我当然相信你了，不过我也想更多点帮上你的忙嘛。虽然在盯着简氏大厦的风水改造走不开，但是你可以把那些资料发过来让我帮你研究一下。”

“谢谢你，小灵，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程真点头说，挂断通讯后转头翻开那些资料，开始一页页地共享视觉信息。

旁边负责管理档案室的女警美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饶有兴致地问：“程先生，那位小灵姐姐是谁啊，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你这么厉害，你身边的人一定也很厉害吧？怎么你还这么客气？”

程真说：“是啊，小灵是有名的女天师。不过我可不会把她的‘厉害’和‘帮我的忙’当成理所应当……来，谢谢你也帮我多研究研究这些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奇怪之处。”

美丽本来已经把资料接过去了，可是突然又接了个电话，眼见着表情忽然变得更加明亮了，问道：“真哒？……好，我现在就拿立案记录表过去。”

程真问：“怎么回事？”

美丽语带一丝刺激地说：“城门水塘发现女尸哎，说是……颈口有圆洞样伤口！”

程真忍不住提醒：“你表现得未免太兴奋了吧！”

……

转过头来，金麦基和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孟超就已经出动，车上还坐上了程真——一听说发现的尸体颈部带伤，他就直觉认为这很可能跟逃掉的三宅一生有关。

这两个不着调的干探一路都在向他抱怨，一个说修哥不近人情、受伤的人也要派出来工作；一个说自己流年不利，抓个小偷竟然还能抓出鬼来。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结论，都是蛇仔明的错，他今生小偷小摸的不积阴德，所以前世债没还清、放鬼出关，导致整个警局都遭遇危险。

……这两人的啰嗦程度真是不亚于修哥，可能是人以群分、又或者是俩人被上司影响了。

总之，车子就在两人的絮叨声中来到了案发现场，停下之后，他们先在胸前带上了警员证，才下车进入了现场。

封锁线外拦着他的警员很快被金麦基一句“技术顾问，局长请来的”给怼了回去，程真一脚深一脚浅地来到了水塘边，看到了那具尸体。

周围取证完毕，没有任何线索；

身穿T恤、短裤的女尸已经从水里被捞出，泡的有点浮肿，看不出样貌或身份，只知道皮肤惨白，颈上果然一上一下地有两个一样大小的血洞……或许也不应该称为“血洞”，因为此时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随着污水流出油脂和脓液，血是一滴都没了。

程真蹲下去仔细验看了伤口，还顺便按着耳廓记录了自己的视觉信息，站起身叹了口气。

旁边的金麦基和孟超问：“怎么样程先生，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鬼做的？”

“……很可能是，除非外面还有其他吸血鬼在游荡。”程真说，“尸体里的血液都没有了，但不巧她是在水塘里被发现的，不知道是血液被吸走了、还是从颈动脉伤口流光了。这是你们警方的专业，我还是不要妄自下结论。”

话虽如此，他心里已经可以肯定。

因为女尸的颈部伤口周围，残留着一股非常眼熟的气息……一股血色的气息。

这女尸给他的感觉很像另一个人，片刻之后他就想起，那个人是简天伟：美芝的大哥，被女吸血鬼转化成活尸的那个。

想到这里，程真又特别提醒：“对了……最好让法医科在解剖前把这具尸体捆紧一点。”

金麦基和孟超被他的描述弄得寒毛直竖，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点头说：“我们会去交代殓房注意。”

两个人走后，程真在水塘边站了一会，看着这片平静的水面在晴朗晨光下一反常理地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三宅一生……你会在什么地方呢？”

……

收殓尸体、确认身份的事情交给法医和殓房，很快屁股上还裹着绷带的孟超就用一个非常难受的姿势把车子开回了警局。

修哥听说“很大可能是昨晚逃掉的鬼做的”，顿时感觉一阵牙酸，抱怨道：“哎哟，我的仕途看来要到头了……为什么偏偏我自己倒霉遇到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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