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1 / 1)

第1245章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第二件事,是想请刘将军——平乱。」

苏晨直视着刘将军,认真地说道。

「什麽?」

刘将军愣了一下。

然后扭头,看向了所有的灾民。

他的视线停留在这一帮衣衫褴褛的人们身上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刘某疏忽了。」

说罢,刘将军便转身,望向自己身后的士兵们。

「将士们!」

仅此一吼,所有的士兵肃然。

「我知道,今日,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在困惑——

「我们的刀锋,为何要对准这些手无寸铁的同胞?

「我们的阵势,为何要拦在这些面黄肌瘦的父老身前?

「答案其实很简单——

「有人告诉我,他们是聚众作乱的『乱民』。

「来这里之前,我曾经考虑过。

「今日若错,我刘某人可一人担此罪责。

「罪责我能担,但,这污名怎麽办?

「这污名,会玷污了你们每一个人身为军人的荣光!

「所以此行,我心底一直想把这事弄个清楚明白。

「奈何世事晦暗,奸人狡诈,难以独明。

「如今,多亏了苏大人,宋先生等人,不畏艰险,查明真相,令我军上下得以昭雪,保全清名!

「众将士!

「现在!随我一起,拜谢苏大人和宋先生!」

刘将军的话音刚落。

树林里便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

「谢谢苏大人!谢谢宋先生!」

「谢谢苏大人!谢谢宋先生!」

这震天的声音,重复了整整数十遍。

最终,在刘将军的抬手之间,才停了下来。

刘将军继续对将士们说道:

「今日之敌,非贼寇,非逆贼。

「而是这遮天蔽日的饥荒,是这让人易子而食的绝望!

「眼前之乱,非刀兵,非战祸。

「而是百姓肚中之饥鸣,是父母妻儿之哀泣!

「我等军人,食君之禄,更食民之粟!

「身上衣,口中食,哪一样不是出自这天下万民耕作之手?

「古语有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同袍』之人,岂只是军中弟兄?

「更是我等与身后万千百姓!

「他们,才是我们本当护卫的父老袍泽!

「如今袍泽有难,饥肠辘辘,此乃人间第一等的祸乱!

「众将士听令!

「亮出你们的刀剑,非为杀戮,而为求生!

「今日之战,便是要——

「斩断这饥馑之锁,平复这绝望之乱!

「让我等与民同衣同食,共渡此劫!」

一声令下。

所有士兵将腰间的刀抽了出来。

由于动作太整齐,而且抽刀的动作极具杀气,难民们吓得往后退了一下。

不过,这些刀最后都被插在了地上。

接着,所有士兵将自己的外衣都脱了下来,并将怀中的乾粮掏了出来,一起捧在了手中。

「保持队形!前进!」

在刘将军副手的号令下,所有士兵整齐划一地向灾民们走去。

这些衣服和不多的乾粮,最终被递到了灾民乾瘪的手中……

刘将军来到了苏晨几人的身旁,说道:

「苏大人,眼下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待我回去向总管大人汇报后,再想办法搬运——」

没等刘将军说完话,苏晨便打断道:

「刘将军,你们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走了。」

「怎麽了?」

「之前我是想说,希望你们能去维护一下漕运站的秩序,发粮赈灾。」

「发粮?」

「是的,漕运站有粮食。」苏晨说道,「够整个县城吃上一个月的粮食。」

「什麽?!」刘将军当场就震惊了。

「是姓胡的那伙人藏起来的。」宋慈淡淡地说道,「据苏大人说,可能还有一些盐油。」

「他们就是想把资源都藏起来,趁这次灾情大捞一笔,然后垄断所有商贸渠道。」苏晨说道。

「畜生!」刘将军忍不住咒骂道,「这些个畜生,我一定要先斩后奏,将他们从重处置!」

「那,发粮的事情,就有劳刘将军了。」苏晨说道。

「在所不辞。」刘将军对苏晨几人抱拳。

「那我们就在此告别吧。」苏晨也抱了一下拳。

「保重。」

等刘将军转身离开后,罗辑的白眼都快翻掉出来了。

「你干啥啊?」苏晨看了一眼罗辑。

「是啊,罗大人,你对刘将军好像——很有敌意?你不觉得刚刚的那一幕,很感人吗?」宋慈问道。

「感人啊,我没说不感人啊。」罗辑撇嘴。

「那你这是干嘛?你的眼白快统一你的眼眶了。」苏晨说道。

「干嘛?苏大人,宋先生——」罗辑指着自己,「等人。」

「哦——」苏晨点头,「原来是这个事惹到你了,那你现在赶紧跑上去跟刘将军说,让他给你加个名字,还来得及。」

「切,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苏晨和宋慈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哎呀,差点忘了,快点,两位大人,帮我一起把尸体抬走!」宋慈直跺脚,「差点给忘了。」

「对哦,真的差点给忘了!!」

三个人连忙将尸体往回弄。

就在这个时候,赵巡检向三人走了过来。

只见,赵巡检手里拎着一把刀,手上全是血。

三人一愣。

「刚刚没注意到你,你去哪了啊?」罗辑问道。

听到罗辑的问题,赵巡检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不会是——」苏晨看了一眼赵巡检沾满血的双手,欲言又止。

「你不会是去报仇了吧?!」罗辑震惊道。

「宰了?!」宋慈问道。

「那到没有。没办法,都是当兵的,劲大,给我拦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赵巡检将一块红通通的肉丢在了地上,「我把他耳朵给割了。」

「擦!」罗辑往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我必须做点什麽。」赵巡检将刀收了起来,「就凭弼马温死之前的一声『赵哥』,我必须要做点什麽……」

「哎……」

苏晨三人轮流拍了拍赵巡检的肩膀。

「怎麽,你们三个要走了?」赵巡检问道。

「我们,我们还有尸体要搬呢。」苏晨指着尸体说道。

「帮忙啊?」罗辑问道。

「帮啊,当然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