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好歹姐妹一场(1 / 1)

鹿翎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本就对裴家毫无归属感。

如今裴家大势已去,那栋华丽的别墅,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毫无温度的临时住所,早该离开。

余锦诗见状,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禁止往别墅方向赶去。

一路无话,出租车很快停在别墅门口。

保安本想拦住,但看见来人是鹿翎,又立马退回保安亭内。

出租车一路开向裴家别墅门口。

下车,余锦诗就让司机在这等一下他们收拾完东西马上出来。

出租车司机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余锦诗是要拿钱的,多等一会也没事。

余锦诗牵着鹿翎的手,院子里没有佣人了。

刚踏进院子,就有不少佣人拖着行李箱离开别墅。

应该是听说裴家大势已去,纷纷跑路的,就连平时待裴淼淼如亲女的张婶,此刻也在跑路人群中。

鹿翎伸手推开房门,裴淼淼瘫坐在地,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听见推门的声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脸,嘴角本能地扯出一抹柔弱又讨好的笑。

本以为是裴家其他人回来告诉她,裴家已经渡过难关,或者是找到了能帮助他们的贵人。

可当视线落在鹿翎身上后,那么勉强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紧接着便彻底垮了下来,眼皮耷拉着。

脸上没了往日的柔弱乖巧,看向鹿翎的眼神,只剩下怨毒和憎恨。

她怨毒鹿翎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就算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抢她大小姐的名头。

抢走爸爸对她的爱。

抢走这些就算,把裴家搞垮算怎么个事?

她从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小姐,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别说往日的名牌包包,精致礼服。

就连即将开学的大学,学费都凑不出来,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位大学生。

曾经唾手可得的光鲜生活,如今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面对这个搞垮她精神支柱的人,再也装不下去往日的乖巧,眼底只剩下淬了毒的恨意。

“鹿翎!”裴淼淼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撞落疯癫地朝着鹿翎冲过去,双手张牙舞爪,想要扑上去撕扯鹿翎的衣服。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毁了我!毁了裴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余锦诗眼疾手快,立刻将鹿翎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地看向裴淼淼。

鹿翎神情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疯癫的裴淼淼,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听到裴淼淼刚才的话,她嗤笑一声,“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裴淼淼被鹿翎这番话刺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癫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她本就心虚,被鹿翎一眼戳穿骨子里的虚伪,一时间竟忘了哭闹,只是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余锦诗将鹿翎护得更紧,看下裴淼淼的眼神满是鄙夷和冷意,厉声开口,“裴淼淼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是你挑拨你弟弟那群人,把小五推下酒店,这笔账我还没给你算!”

“你口口声声说小五毁了你的生活,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就占雀巢,小五本该在他亲生父母身边娇生惯养,拥有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不是跟着我们在乡下过苦日子。”

其实也不是苦日子。

鹿翎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裴淼淼的心口,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几步。

余锦诗不再和她多言,侧头,小声对鹿翎说道:“你去收拾东西吧,妈妈在下面等你。”

鹿翎点点头,和裴淼淼擦肩而过。

裴淼淼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楼梯,指甲死死扣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嫉妒、不甘、怨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到最后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是想要原本安稳光鲜的人生,只是不想从云端跌入泥潭。

凭什么鹿翎一回来,就要夺走她十几年的人生。

楼上房间空荡荡的,鹿翎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把行李箱拖出来,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东西全部整理好。

楼下,余锦诗站着,冷冷盯着失魂落魄的裴淼淼,没有再多一句指责。

多说无益,本性难改,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鹿翎提箱子下了楼。

裴淼淼猛然抬起头,声音嘶哑绝望,“鹿翎,你真要赶尽杀绝,我们好歹姐妹一场...”

鹿翎脚步未停,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我从不是姐妹,无论我有没有被我妈捡回去,在血缘上,我们都不是姐妹。”

“对于我来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妹妹,那我也只会感到恶心。”

说完,她再也没有多看裴淼淼一眼,和余锦诗离开这里。

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光线。

裴淼淼僵在原地,鹿翎那句冰冷刺骨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荡。

“如果你真是我妹妹,那我也只会感到恶心。”

字字诛心,狠狠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尊严和奢望。

裴淼淼崩溃,疯的一般朝门口扑去,用力吹打冰冷的门板,嘶吼声凄厉又扭曲,“鹿翎!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恨意滔天,几乎扭曲了她整张脸庞。

她不甘心,凭什么鹿翎生来就拥有一切,而她辛苦得来的幸福,转眼就化为了泡影。

她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浑身颤抖,胸腔里的怒火与绝望交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一片猩红。

她瘫坐在地,浑身抖得愈发厉害,却不是单纯的气急,脖颈不自觉地歪向一侧。

指尖以诡异的弧度蜷起,眼底的猩红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她的阴冷呆滞。

方才的疯癫嘶吼渐渐消弭,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了表情。

唯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眼神空洞又阴鸷。

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郁的寒气,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陌生无比。

可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嘴里喃喃重复着,声音飘忽又阴森:“我会跟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