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用了。”
她站稳身子,略带羞赧地道了声谢。
虽说辛苦几天挣的钱眨眼没了,她心里疼得发紧,却分得清轻重缓急。
况且,她向来不习惯跟陌生人多搭话。
要不是方展博死缠烂打借钱,她们同为邻居,平时连招呼都难得打一个。
今天若非被他怂恿着以为能赚快钱,打死她也不会踏进这种地方。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天生体弱,心底始终藏着几分怯意。
“抱歉,我还有点事……”
楚凡没多留,笑着点头,转身坐回车里。
“东莞哥,今儿这趟怕是扑空了啊。”
刀疤全还是头回见楚凡两手空空回来,乐呵呵打趣一句。
不可否认,那位气质恬淡如山间晨雾的女孩,第一眼就让人觉得静若秋水、温婉如画。
单是那份沉静从容的韵味,就足够赏心悦目。
若非楚凡早认识她,他少不得豁出老脸去搭个讪,人嘛,总得有点念想,万一成了呢?
楚凡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笑骂道:
“我又不是种马,真当见着女人就得往上贴?”
“这么清灵脱俗的人,要是真被那赌鬼糟蹋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楚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重活一回,连这种人人争抢、三代男人都想娶进门的姑娘都能错过,那重生还有什么滋味?
“实在不行……也只能委屈一下小舅子了。”
他暗自琢磨。
这般纯澈又风华出众的女子,方展博显然压根儿消受不起。
他真没别的念头,纯粹是热心肠。
毕竟小舅子不久后自有富家千金主动倒追,脚踩两条船,终究不太体面。
刀疤全忽然罕见地局促起来,搓着手,略带腼腆:
“老实说,东莞哥,你觉得……我机会有多大?”
楚凡不愿浇他冷水,随口敷衍:
“大概百万分之一吧。”
“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有机会的?”
这位中年男人竟真陷入遐想:
“你觉得,像她这样的姑娘,不靠蛮力,该怎么追才靠谱?”
“凭亿近人。”
刀疤全一愣:“啥意思?”
楚凡扫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先把脸上这道疤修一修,摘掉那条土得掉渣的大金链子,再把身上那股子‘钓丝味’收一收。”
刀疤全这才反应过来是在损自己,撇嘴扭过头,正要发动车子离开,
却见那位清雅女子慌慌张张折返而来。
刀疤全眼睛一亮,立马浮想联翩:
“莫非她终于识破我的真本事,这是回来拆穿我伪装来了?”
“果然,优秀的人走到哪儿都藏不住光芒,东莞哥,这回你真没戏了,”
单身太久的钓丝,难免爱做白日梦。
楚凡不戳破,也不忍伤他那点可怜的期待,只转头望向匆匆赶来的小犹太:
“怎么了?”
小犹太指着方展博消失的方向,满脸焦灼:
“我邻居不知惹了谁,刚被硬塞进一辆车里,你有手机吗?能帮忙打个报警电话不?”
这附近最近的公用电话亭离得太远,她第一个想到能求助的,就是楚凡。
这人表面瞧着冷硬难近,可之前打过两次交道,倒觉得他心肠不坏。
“是不是那辆白桑塔纳?”
楚凡早留意到那边动静不对,立刻追问。
小犹太猛点头,又急忙补了一句:
“还有另外两辆车,全是他们的人。”
刚才虽隔得稍远,但她清楚看见方展博被十几号人围堵追赶,最后被人粗暴拖进车厢。
“上车。”
楚凡当然不能把她一个人撂在这儿,万一那伙人回头发现她报信,后果难料。
再说被掳走的方展博,好歹是方婷的亲哥哥,他没法袖手旁观。
往后要是两位姑娘提起这事,家里怕是要掀屋顶。
见楚凡拉开车门,小犹太再没迟疑,一猫腰就坐进了副驾。
“阿全,跟上去,看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道上有个老规矩:不到逼不得已,绝不碰“皇气”,也就是牵扯官面的事。
楚凡向来不屑这套,但眼下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万一对方心黑手辣,最后怕是连尸首都得去殓房领。
小犹太坐不住,扭头望着楚凡,声音有点发紧:
“不报警吗?”
“别急,绑人肯定图什么。”
事情果然如楚凡所料。
白色桑塔纳内,方展博瞥见副驾上那张熟悉的脸,当场破口大骂:
“丁益蟹,你这畜生!抓我干什么?”
这混蛋三番两次上门骚扰方家,哪怕烧成灰他也认得。
那人缓缓转过脸,一张阴鸷狡诈的面孔赫然浮现,正是丁家四蟹的老二、忠青社扛旗人物之一的丁益蟹。
丁益蟹神色微变,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我也是刚听说,原来我大哥孝蟹,一直惦记着你妹妹方婷。”
“这次来,就想请你当个中间人,好促成他们俩好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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