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又憋屈又上火,格外替赵德柱不值。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家三头六眼,齐刷刷盯着赵德柱两口子。
眼神里全是逼迫、拿捏、等着欺负老实人。
僵持了半晌,一直沉默的赵德柱。
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眼底压着满满的委屈,声音沙哑低沉。
带着常年隐忍的疲惫。
“你们追到我老丈人家来逼我,真没啥用。”
“镇上的羊肉馆,压根不是我的产业。”
“那是我妹夫、我连桥陈铭开的正经买卖。”
“我就是在店里帮着看看店、收收账。”
“你们也都亲眼看着,我腿脚落下病根。”
“走路一瘸一拐,身子半残不残的。”
“我全程都是靠人家帮衬、靠老丈人家收留。”
“我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自顾不暇。”
“当初我脑子一热给家里邮钱。”
“早知道你们会顺着地址上门讹人。”
“我说啥也不会留半点住址!”
“我是家里老大,我不是不想负责任。”
“可我得有那个本事、有那个能力啊!”
“我现在连自己都快养活不明白了。”
“再说你们几个,个个有手有脚、身强力壮。”
“家里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也绝对不差。”
“爹妈看病吃饭,压根轮不到死死拿捏我一个人!”
赵德柱这番话,道理句句都对。
可他天生性子软,语调温温吞吞的。
听着不像是对峙反驳,反倒像是苦苦哀求。
典型的老实人讲道理,没半点威慑力。
再看对面赵家仨姐弟。
一个个蛮横霸道、自私冷血、毫无亲情。
压根没有一个讲理的,纯属一帮无赖畜生。
赵英菊听完,当场嗤笑出声。
嘴角咧得老大,唾沫星子乱飞,满脸讥讽。
“哎呀大哥,你可别跟我们哭穷演戏了!”
“我们又不是瞎子,全都亲眼瞅着了!”
“你天天往柜台里一坐,四平八稳的!”
“跟大老板似的,啥活不用干,就哐哐收钱!”
“店里生意火爆得要命,你还跟我们装可怜?”
“你就是藏私抠门,故意不想管爹妈!”
赵德喜紧跟着帮腔,语气带着训斥的意味。
“就是这话!你以前在家最孝顺!”
“一提爹妈,比谁都上心、比谁都着急!”
“这才出来过几天好日子,立马就变了心性!”
“现在咱爸瘫炕上下不来,咱妈日夜伺候。”
“家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吃不上喝不上!”
“你倒好,躲在这儿享清福,甩手不管!”
“你还有半点当老大的样子吗?!”
赵德宝更是霸道蛮横,直接上前一步。
手掌狠狠拍在院里的木头桌子上。
“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碗乱颤。
“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
“今天这事就定死了,没得商量!”
“要么你每个月固定拿三十块养老钱!”
“不多要,三十块,月月准时到位!”
“要么我们直接把老家动弹不了的爹妈,全给你送过来!”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底气十足。
抬脚就要往院外走,打算直奔镇上羊肉馆蹭吃。
摆明了就是吃定赵德柱窝囊、好拿捏、不敢反抗。
就在这一刻!
隐忍了半辈子、憋屈了半辈子的赵德柱。
彻底被这帮六亲不认的弟妹,逼到了绝境!
兔子逼急了尚且咬人,老实人逼急了必炸!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
孱弱的身子晃了两下,眼底瞬间通红。
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愤怒,轰然爆发!
“你们给我站住!”
“你们这是合伙上门逼死我是不是?!”
“一个月三十块?我上哪给你们凑三十块?!”
“你们倒是告诉我!我从哪变钱出来?!”
“赵德宝、赵德喜、赵英菊!”
“你们三个王八犊子,给你们脸太多了是不是?!”
“我是老赵家老大,没错!”
“从小到大,我让着你们、护着你们、惯着你们!”
“可你们什么时候真心把我当过大哥?!”
“有事担责、掏钱养老,就一口一个大哥!”
“分好处、占便宜、得家产,从来没我份!”
“合着我就是你们免费的冤种、背锅的傻子!”
赵德柱胸口剧烈起伏,越说越激动。
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苦水,彻底倾泻而出。
“从小到大,爹妈偏心偏到没边!”
“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好东西、好出路!”
“全都紧着你们几个小的!”
“留给我的,全是累活、脏活、破烂家底!”
“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后爹后妈生的!”
“当初家里穷得叮当响!”
“是我起早贪黑养牛养羊、累死累活干活!”
“硬生生把老赵家的穷日子给支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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