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站不住了,上前一步:
“陛下,江东郡造反一事,不知陛下以为应当如何处理?”
满朝文武的视线都落在淮隆帝的身上,看着他的面容,期待能从淮隆帝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禁军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却一个个都已竖起了耳朵。
虽然反贼还没到京城,但他们总得有个心理准备,看看该如何安排家里人。
淮隆帝的姿势没变,只是仿佛突然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脸上的笑容格外明显:
“爱卿是在问朕吗?好生稀奇,这些事,不是由爱卿们争吵过后,再总结成一份圣旨,让朕盖印吗?这怎么还问起朕来了?朕可没处理过这种事,朕不知道,别找朕。”
淮隆帝说得理直气壮。
满朝文武却听得面面相觑。
大家都是体面人,很多事可以暗地里做,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就是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
一旦摆上台面,就容易让人脸红。
“臣等不敢,陛下息怒。”
一众臣子齐齐跪下,以头抢地,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忠心十足的样子。
淮隆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这番反应,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充满了嘲讽:
“啊对对对,爱卿们说得都对。爱卿们忙着吧,有事没事就别喊朕了,朕最近有事要忙,就不陪爱卿们玩儿了,爱卿们玩儿得开心。”
站起身来,淮隆帝在一众文武大臣惊疑的视线中,淡定地一撩衣摆,转身离开。
“陛下……”
文武百官还想留人。
奈何淮隆帝仿佛失聪一般,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回应。
等淮隆帝的身影当真消失在视线中时,文武百官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两派官员看到彼此时,更是怒目而视,张口便是:
“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把持朝政,陛下怎么会完全不管事?”
“你们就好了?是谁不顾陛下反对,只一心坚持己见的?”
“我们那是给陛下提意见,陛下自然也可以发表意见。”
“行了吧,咱们老大不说老二。陛下的意见,也从来没见你们采用的。也就难怪陛下说这种话了!”
“呵!说不过了,就来这一套!罢了,现在的情势不对,互相推诿责任的事暂且放置一边,咱们还是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江东那群人势如破竹,若不是快守不住消息了,我也不会让人来个八百里加急。”
“得了吧!要是早点儿闹出来,也许还有救。现在这情况,除非白起、韩信在世。”
“难不成,我们就任由他们攻入京城?”
“那还能怎么办?谁有那个能耐抗敌?你有?”
淮隆帝已经离开。
文武官员们讨论了一会儿淮隆帝刚才的态度问题后,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江东郡造反的事上。
造反的事以往年年都会有。
权力到底最动人心。
但这些事,总是能很快便得到解决。
所以,这次事发后,朝臣们才会一如既往地选择将事情压下,等着事情结束后,捧上一份数据,以作史料。
可这一次,事情却完全失了控。
江东郡守显然是个很有些能耐的人,自江东拉起反旗至今,不过月余,却已然攻破了三郡八县,俨然成了一股让朝廷颇为头疼的势力。
事情压不住了,朝臣们没办法,只能将问题扔给淮隆帝。
这事毕竟是皇帝的事。
可惜,淮隆帝并不接招,还将他们过往拉起的脸皮给扯破了。
百官无奈,只能继续讨论。
但不少人其实已经开始在心里思考着逃跑计划。
京城眼看着就要保不住了,他们当然得先跑为敬。
哪怕王朝覆灭也没关系,反正就算新王朝建立,也得用人,他们也能派上用场。
到时候,凭借他们的能力,也许还能往上爬。
淮隆帝并不知道这些朝臣们的打算,但也大抵能猜到会有这样的人存在,甚至可能还不少。
自古以来,王朝兴替之时,最先投降的,总是那群日日站在朝堂上,摆出一副忠君爱国姿态的文人们。
这没什么好指摘的。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能在投降后,获得新主的重视,也是他们的能耐。
他现在可没空理会这些。
他得先好好想想,他该怎么死,才能保持住作为帝王最后的体面,不给他们陆家抹黑。
崇州郡。郡守府。
原江东郡郡守元凌霄此时正坐在桌案前,看着面前奏报上的伤亡数字,眉头深深皱起:
“太多了。”
不论是他们的人,还是朝廷的人,都死得太多了。
他带着郡中百姓反了,只是为了让他治下的郡中百姓能过个好日子。
可事情一旦开始,便脱离了他的目的,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主公,打仗中,伤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我们如今也是为了除灭贪官,让更多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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