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么好的事？不用花钱？那你爸应该能同意。有这好事，我们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呢？”

要是早知道的话，她的两个女儿是不是也能读义务教育的书了？

陈秀芬高兴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难过。

不是为自己因为子女上学而挨得打，只因为自己没用，耽搁了两个女儿读书。

“我也是那天听别人说起的。我想了好几天，才来跟你说的。妈，等我读了书，我就能找个好工作，能养活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不管他了，好不好？”

“好！好！妈都听你的。”

儿子的话，让陈秀芬终于能幻想一下一种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那种不用挨打的日子。

想想，都觉得，真美啊！

母子俩商议定了，温游这才出去，将温宏强从柴堆里拽了出来。

温宏强本就喝了酒，酒气还没散，又挨了顿打，在外面冻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整个人都蔫蔫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温游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扔到正屋的炕上。

感受到周围的温度，温宏强下意识去拽堆在炕上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等身上的寒冷驱散了部分，他的大脑清醒了些，看向站在炕边的温游时，他眼神里便带了一股怒火：

“小兔崽子，你……”

温游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还想出去挨冻，我不拦着你。”

温宏强瞬间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再不敢叫了。

只是一双看向温游的眼睛里都是怒火，仿佛在看着他的仇人。

温游并不在意他的视线，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等过了年，我就去镇小学报名。我要去上学了。”

温宏强冷哼一声：

“就你？你有钱吗？而且，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人家会要你吗？”

“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你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要是我没办法放心我妈跟你待在家里，我会去找根狗链子，把你拴起来。”

“你敢！”

温游的话，让温宏强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他猛地一掀被子，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忘对温游怒目而视，

“我是你老子！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温游嗤笑一声：

“就你这种人渣都还过得好好的，我有什么好怕的？天雷要是真的有眼要劈下来，第一个劈的也是你！”

“温游！我是你老子！你……”

“行了，这玩意对我没用。从你早上拿那根钢管敲破我的头的那一刻，这玩意在我这里，就已经废了。你现在最好祈祷我这伤没有后遗症，否则，咱们就一起死吧！”

温游的表情明明没有变化，可温宏强却觉得有一股冷意从后背钻了上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说真的。

他真的想弄死他！

温宏强的嘴唇颤了颤，想说点儿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他干脆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翻了个身，声音瓮声瓮气地从被子里传来：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别想在老子这里拿一分钱！”

见丈夫妥协了，陈秀芬惊讶之余，整个人都喜上眉梢。

儿子能去读书了！

儿子终于能读书了！

不过……

“小游，你现在都十四岁了，学校还会收你吗？那些小孩子，会不会欺负你？”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他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收他，但他可以去求。

他想读书！

他要读书！

读了书，他就可以带着他妈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过好日子！

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一个都不喜欢！

陈秀芬想说，要不她跟着一起去。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她自己长这么大，连村子都没出过，出去能做什么呢？

她还是不拖儿子后腿了。

所以，她将那些话重新咽了回去，看了看已经再次睡着，打着鼾的丈夫：

“妈给你做饭去。”

虽然打定主意年后要去读书，但在过年前，温游依旧无事可做。

他偶尔会出门转转。

温宏强依旧每天酒不离手。

喝多了，便又是骂人，又想打人。

只是，有温游在，他每次刚要动手，就会被温游阻止，然后挨一顿打。

一个月下来，陈秀芬和温游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可温宏强身上却是新伤加旧伤，没一处是好的。

温宏强心里不以为意，甚至在默默计算着温游去读书的日子。

只要这个臭小子走了，陈秀芬哪儿敢反抗他？

温家的年，向来是没什么年味的。

今年的温宏强受制于儿子的拳头，虽然喝了酒，却不敢再闹事，倒是让母子俩过了个安稳年。

正月十六，便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陈秀芬便早早起来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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