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柔儿好想你……”
那老妇人顺势将头靠近张无夭，张无夭身子一僵，还是没有将人推开。
她能感觉的对方的悲伤。
且将错就错，给她一些安慰吧……
张无夭轻轻抚上老妇颤抖的脊背，温声哄劝：
“是的，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空气陡然凝固下来，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张无夭。
张无夭却只是有规律的轻轻拍打着老妇人的脊背，任凭她在自己怀里哭的昏天暗地。
许久，老妇人的情绪才稳定下来，轻轻抽噎着离开张无夭的怀抱：
“你不是……你不是她……她不会回来了……”
老妇人颤颤巍巍朝着那破败的小屋走去，背影无比凄凉。
张无夭鬼使神差抬脚跟了上去：
“我是阮清秋的女儿！”
那老妇脚步果然一顿，许久方才开口：
“进来吧……”
“小姐……”
小翠想要去拦，这老妇也太古怪了些。
张无夭却冲她摆摆手，让她守在外面。
茅草屋里果然跟张无夭想象的一般无二：
破损的家具，简陋的摆设，逼仄的空间。
“坐吧……”
老妇人给张无夭找了一张矮凳，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张无夭刚坐下，便听老妇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无夭不由佩服此人的磊落，也不忸怩，直接问道：
“我想知道关于我娘的一切。”
那老妇仿佛早已猜到一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那可就多了……从哪里说起呢……”
老妇人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娓娓道来：
“我原本是聂家长女，聂家你可能不知道，早就败了……”
“彼时闺中我最喜同你娘亲阮清秋往来，一直到我嫁入柳家，我还经常邀请你母亲来府上小絮。”
“当时我新婚燕尔，并不清楚柳家的恩怨情仇，因此当柳文华来示好时，我毫无防备的就接纳了她，并且介绍了我的闺中密友给她。”
“柳文华？”
张无夭一惊，柳世跟娘亲一早就认识？
那老妇人嘴脸噙着一抹冷笑：
“没错，原来她接近我竟是另有目的。”
“当时你母亲正在同张家议亲，张宜修状元及第风头无两，京城贵女无不想要嫁给他。”
“翩翩他却看上了你娘亲，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你外祖父点了头。”
“可你娘亲却是不愿意的……”
张无夭又是一惊，原来那互相倾慕神仙眷侣的传言竟是假的！
莫非……娘亲她另有心上人？
仿佛看出了张无夭心中所想，老妇人接着道：
“不错，你娘亲早就心有所属。”
“只是那人身份特殊，不能给那母亲未来。”
身份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张无夭的好奇心随即被勾了起来，然而那老妇人却并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说。
“那柳文华故意亲近你母亲，哪怕是你母亲成了婚，她也时常去寻你母亲作陪。”
“不成想，她却偷听了你母亲跟我的谈话，得知了你母亲心有所属的事情。”
“于是她便偷偷向张宜修透漏了此事。”
“张宜修大怒，同你母亲生了嫌隙。那时候你母亲已经有喜了，张宜修却怀疑你不是他的孩子。”
“张宜修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是禽兽败类！”
老妇人说着，不由恨的咬牙切齿起来。
“他非但偷偷给你母亲下了打胎药，还故意在你母亲十月怀胎时纳了柳氏那个贱/人！”
打胎药？
张无夭又是一惊，张宜修竟然狠毒到朝一个婴儿下手！
“好在你母亲平日里最是小心，躲过了一次次暗害。”
“没想到，她却没有躲过那最后一关……”
老妇人说着，不由呜呜哭了起来。
张无夭心里也莫名心酸起来，眼泪跟着也噗嗒噗嗒掉了下来。
“你母亲难产而亡，好在平安保下了一个你。”
老妇人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张无夭只觉得一颗心更疼了。
“清儿，都是我识人不清害了你……”
老妇人说完，又接着号啕大哭起来。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张无夭方才试干眼泪走了出去。
她的母亲是付出了多大的力气将她保了下来？
柳文华，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不管母亲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她都不会再放过她！
门外，几人听到动静忙围了上来。
张无夭回以礼貌的一笑，示意星儿和柳世赢往旁边走。
在一处房檐下站定，张无夭冷静的看向星儿：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只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星儿并不知她话里的可信度有多少，示是以犹豫起来。
柳世赢却开口劝说：
“姐，张大小姐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她肯定不会伤害你的。有我在，姐你别怕”
许久，星儿方才长长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那三小姐简直不不把奴婢当人看，若不是府里张嬷嬷救下了奴婢，奴婢此刻恐怕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张无夭对张雪娇重新刷新了看法。
原以为那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心肠竟如此歹毒！
想来她手里死去的人，已经是家产便饭。
自己以往对她还是太仁慈了些！
张无夭手心微微攥紧，相府的这些人，她还是对他们太过心软了。
“柳家……为什么你明明是柳家大房的孩子，进了相府做奴婢柳氏会认不出你来？”
星儿脸色漠然：
“因为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她利用母亲进了相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们。”
原来如此……这倒真符合柳世的性子。
“那如今，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姐弟二人神色一僵，环顾了一圈这破落的小院，眸中竟隐隐有些不舍：
“看来我们又得搬家了……”
星儿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们早已习惯了这样四处躲藏的日子，这里还是他们住的比较久的地方了。
“不如，我给你们一个去处可好？”
两人又是一愣，皆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张无夭。
星儿最先反应过来，竟出口拒绝了张无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