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地图炮？真的假的？(第1/2页)

休整了一晚后，拉姆也终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拉姆坐在已经熄灭了的营火旁，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但尚邶注意到她端着茶杯的手指还是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

蕾姆和碧翠丝一整晚轮流守在她身边，又是治疗又是灌热汤，总算是把她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人是恢复了七八成，但尚邶心里的那根弦还没完全松开。

他靠在沙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魔杖，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拉姆最先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冷淡而笃定的调子，仿佛昨天那个力竭晕倒的人不是她自己：“拉姆可以继续。这是只有拉姆能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偷懒，也没有理由责怪其他人。昨天只是运气不好，在拉姆倒下之前，没有必要换行动方针——毕竟之前商议过，千里眼配合梅丽的魔兽就是最佳方案。”

“那如果一直没能找到呢？”蕾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没有看拉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围裙前的双手，“就算姐姐能够坚持，我们带来的物资又能支撑多久？水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干粮也撑不过十天。单纯依靠运气的话，姐姐倒下之前我们可以等，但如果物资先耗尽了，到时候就算找到了裂隙也无济于事。所以，就算姐姐觉得没关系，为了大家考虑，也应该寻找可行性更为稳定的办法。”

艾姬多娜坐在营火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听完两人的意见之后偷偷朝尚邶这边瞥了一眼。她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迅速收回去，用一种斟酌过的、不偏不倚的语气开口了：“蕾姆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但目前来看，除了拉姆小姐的千里眼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呢。尚邶先生......您有什么打算吗？”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调明显轻了几分，明显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尚邶的意见和情绪——真是可笑，明明是拉姆在拼命，她顾及的对象却不是拉姆，而是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尚邶。

拉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微微皱起眉头，正要说什么，尚邶已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接过了话头：“办法不是没有，但还没到马上就要用的地步......先照常吧，如果今天之内还没有任何收获的话，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解决。”

昴用一种非常警觉的眼神看着他：“所以说老尚，你说的‘自己的办法’到底是什么样的？虽然大概猜得到会很超常规......但你不会真的打算朝着塔狂轰滥炸吧？”

“都已经进沙漠了，就算能确定空间扭曲的真相也意义不大——我不会做那么没意义的事情......当然，如果是为了泄愤即另当别论了，但是区区粉色神人怎么样跟我完全没关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尚邶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昴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艾姬多娜，“安娜塔西娅小姐，你说过沙时间代表着沙漠中的扭曲空间会出现破绽，对吧？”

“确实如此。通过那些破绽就能穿越这片空间被扭曲了的沙漠。尚邶先生是有什么想法吗？”艾姬多娜点了点头。

“既然确定会有破绽，只是不知道破绽在哪里——那把破绽放大一些，也会更好找吧。”尚邶自言自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晚煮什么汤。

尤里乌斯微微皱眉，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开口了：“放大一些......阁下是打算施加外力破坏吗？就像是洞口那样，用暴力的手段把口子撕裂，以达到更容易观测的目的？”

“......你说的也不算错吧。本质上就是你说的这样。”尚邶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

“可是，尚邶先生。”艾姬多娜那双商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她显然已经看到了这个方案中最明显的悖论，“我们本就不知道那些破绽在哪里，又该如何施加外力呢？而如果我们知道了破绽的位置，应该就没必要再施加外力让它扩张了吧？这是一个悖论——扩张漏洞是为了更容易找到漏洞，但不知道漏洞的位置就没办法扩张；知道了位置就说明已经找到了，那扩张就多此一举了。”

尚邶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让昴后背发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谁说的不知道位置就没办法破坏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位置还那么破坏？

短暂的沉默之后，碧翠丝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把魔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用一种“贝蒂早就该猜到了”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佩佩，你该不会是打算......”

尚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碧翠丝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早就习惯了他胡作非为的猫。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的语气，把那个蓄谋已久的方案轻轻扔在了所有人面前。

“猜得没错哦，小碧。既然不知道位置——那把整片沙丘全覆盖了不就行了吗？”

......

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像是在努力消化尚邶刚才那句话的分量，然后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大声说道：“不行啊老尚！你知道这片沙丘有多大吗？你把这边全毁了的话，相当于是整片大陆都被你削掉一个角落吧！不行不行——虽然猜到了会很乱来但没想到会这么乱来！”

“这......夏美小姐，您关注的点原来是这个吗？”安娜塔西娅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本来以为尚邶先生只是在开玩笑......但是看爱蜜莉雅大人和夏美小姐各位的反应——难道说其实是真的？”

她的目光在尚邶和昴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某种不太敢相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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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件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一个人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毁掉一整个沙漠，而他身边最熟悉他的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嗤之以鼻，反而是担心他不小心削掉大陆的一角......说实话，这真的让人完全笑不出来。

毕竟本人这么说可能还只是在吹牛，但如果旁人都这么认为，那就另当别论了。

昴捂着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娜塔西娅大人，虽然很遗憾但就是如此。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还会觉得是在开玩笑，但老尚这么说......总之大家快来劝劝老尚吧，真到那一步就完蛋了！”

爱蜜莉雅也有些额头冒汗，她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努力调解的温和语气开口了：“那个......尚邶，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着急呢？不可以这么粗暴的！就是就是就是......对了！就算一时找不到，我们也可以退回去嘛！回到镇上补充物资，然后接着挑战就行了对不对？拉姆这边，我和碧翠丝会尽力治疗她的！虽然很辛苦，但是我们都会保护好拉姆的，我们也都很担心她！所以所以......可不可以再稍微多等几天？”

尚邶叹了口气，把魔杖往地上一顿:“如果退不回去呢？这片沙丘的扭曲空间不是单向的——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扭曲还没有完全闭合。但谁也不能保证退路永远敞开。如果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物资耗尽了，退路也封闭了，到时候怎么办？太不安定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我最多只能接受两天。至于你们担心的——放心好了，我会控制功率，不至于动摇到整个板块。最多也只是让这片沙丘稍微翻个身而已。”

......

两天时间在烈日和风沙中悄然流逝。拉姆依旧用千里眼透过梅丽的魔兽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沙丘的每一个角落，碧翠丝的治愈魔法依旧不间断地维持着她的身体状态。

第一天傍晚他们确实捕捉到了一处空间扭曲的裂缝，拉姆几乎是立刻就报出了坐标，众人以最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赶去，但沙时间结束得太快，扭曲的裂隙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经悄然闭合。

昴蹲在沙地上，用一种沮丧到近乎脱力的语气嘟囔着“就差一点点”，但尚邶注意到她在嘟囔完之后偷偷松了口气——不止是她，爱蜜莉雅紧绷的肩膀也明显松弛了几分，安娜塔西娅轻轻展开扇子遮住了半张脸，但扇子后面那声极细微的呼气声还是被尚邶捕捉到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觉得这个结果至少能让他暂时打消那个恐怖的念头。尚邶靠在龙车旁，看着众人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傍晚，拉姆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她的手指着东南方向，那双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光芒：“找到了！距离很近，沙时间还没结束——就在那片沙脊后面！”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尚邶已经动了。

他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魔杖在手中横转半圈，杖尾朝前，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憋了两天的怨气和怒火在这一刻被他全部灌进了魔杖里，琥珀色的光芒从杖身深处炸开，混沌光束以一种完全不收敛的姿态咆哮而出——不是一道，是一整片，从他脚下开始，朝拉姆指出的方向横推过去。

能见度仅有那么几米的沙暴被粗暴的撕开了一条通道，光芒散去，这条通道内的景色一览无余。

沙丘被从中间生生劈开，沙粒在触及光束的瞬间被熔成液态，又在光束消散的瞬间凝固成一条笔直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琉璃状沟壑。整片沙丘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刃从头到尾犁了一遍，沟壑两侧的沙壁光滑得能反光，高温蒸腾出的热浪让远处的监视塔轮廓都在空气中微微扭曲。

几乎是在视线尽头的那道空间裂缝在光束的正中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边缘还在不断逸散出冷蓝色的光屑，扭曲的空间法则正在疯狂地试图修复这道创伤，但混沌光束残留的魔力像是无数根细针一样扎在裂隙边缘，让它的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

拉姆站在龙车顶上低头看着那条还在冒烟的沟壑，愣了足足三秒——这一招她好像见过，至今她都还记得当初尚邶的这一招带给她的视觉冲击。

如今一年过去了，这种冲击一点都没有减少呢......而且——不管怎么看，这一下都蕴含着满满的怒意吧？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熟悉的、无奈的、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容。

“.....顾问先生真的是一如既往呢。算了，好在顾问先生这一下很有用——那条裂缝现在想合都合不上呢。”她把视线从那条还在冒烟的沟壑上收回来，转向龙车前方的尤里乌斯，用一种恢复了惯常从容的语调开口了，“尤里乌斯，朝着那个方向加速前进。”

龙车在拉姆指出的方向上全速飞驰，车轮碾过被尚邶犁出的琉璃状沟壑边缘，发出细碎的碾轧声。尤里乌斯和蕾姆紧握着缰绳，两人分别都将自己驾驶的龙车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前方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冷蓝色的光屑从裂隙边缘不断逸散，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在夜色中狂舞。龙车冲入裂隙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极其短暂的失重感，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然后猛然重新灌入。

景色在眨眼间切换。头顶的烈日消失了，漫天的黄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到近乎神圣的夜空。巨大的月亮悬在地平线上方，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细软的沙地上，将整片沙海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

远处，监视塔的轮廓从未如此清晰地矗立在月光之下，塔身泛着淡淡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