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悲凉与恨意彻底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实力、输在布局,而是输在人心险恶、大势倾轧、阴谋无解。
身后,璇玑宫一众长老依旧默然伫立,无人上前、无人言语,彻底默认了他的结局,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同门情分。
人群之中,薛振天昂首伫立,眼底满是得意与畅快,看着昔日高高在上、威严无上的璇玑宫大长老沦落至此,心中优越感爆棚,愈发笃定自己今日的抉择无比正确,攀附大势,便是他逆天改命的最佳捷径。
欧阳风云立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的嫉妒与忌惮愈发深重,看着薛振天愈发得势、风头无两,心中的恨意与提防愈发浓烈。
人群深处,李凡静静伫立,眼底淡无波澜,默默俯瞰着这场淋漓尽致的落幕大戏。
魏苍的悲凉、璇玑宫的绝望、众人的凉薄、小人的得志,尽数在他预料之中。
他本就没有异想天开的让缥缈宗和璇玑宫发生宗门大战,那牵扯太大,就是神域顶尖宗门的缥缈宗也会三思而后行,而且这次过来的余霜和马副殿主,只有两位大乘强者,即使璇玑宫畏惧缥缈宗的强大势力,但是余霜一旦将璇玑宫逼急了,赵玄等人出手反抗,余霜带来的人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即使缥缈宗得到消息,派出强者过来征伐璇玑宫,那时的璇玑宫可能早已人去楼空!
余霜此时顺着赵玄所给的台阶下,表示她已经看清所有隐患,作为神域三大顶尖宗门之一的缥缈宗自然不会就此作罢,以后自有强者过来修理璇玑宫,让神域之人知道得罪缥缈宗的后果。
马副殿主微微抬手,凛冽的杀伐灵力瞬间化作两道漆黑锁链,破空而出,瞬间缠绕捆缚住魏苍的四肢躯干,锁链深入皮肉、禁锢神魂,彻底封死他所有灵力运转、所有反抗可能。
锁链紧绷、寒光森冷,将这位千年大长老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带走。”
马副殿主淡淡吐出两字,语气毫无波澜。
两名七杀殿黑衣杀手立刻踏步而出,动作利落果决,上前押解住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魏苍,硬生生将他从地面拖拽而起。
魏苍头颅低垂、浑身无力,血水滴落青石地面,晕开点点猩红。他最后一次抬眸,望向矗立高台、神色沧桑漠然的赵玄,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无尽悲凉,轻轻回荡:
“太上……我魏苍一生无愧于璇玑宫……无愧于万年道统……”
话音未落,他便被杀手强行压制拖拽,身形踉跄着远离山门高台,朝着高空余霜的方向押去。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却终究无人听信、无人动容。
高台之上,赵玄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底酸涩悲凉翻涌,却终究未曾睁眼、未曾言语、未曾回头。
他是璇玑宫的掌舵人,是宗门最后的屏障,纵使心中万般不忍、万般清明,也只能以一人之冤、一人之死,换全宫数万弟子的一线生机。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取舍,也是最残忍、最无奈的抉择。
余霜冷眼望着被彻底制服、押解而来的魏苍,灰白的眉眼间寒意森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清冷声音响彻天地,敲定最终格局:
“魏苍勾结逃犯、挑衅缥缈宗,罪责滔天,暂且羁押候审!”
“自今日起,我缥缈宗携万佛宗,入驻璇玑宫全境,三日之内,彻查所有秘境禁地、搜寻空间秘术踪迹!”
话音落下,漫天肃杀之气再度席卷山河,缥缈宗、七杀殿、万佛宗三方势力,尽数整装待命,缓缓朝着璇玑宫腹地推进。
万年璇玑宫的尊严、壁垒、底气,自此彻底崩塌。
山门之下,风声呼啸、灵气凝滞,所有人都清楚,属于璇玑宫的盛世,已然彻底落幕。
而一场席卷整片东南神域的巨大风波,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高空罡风猎猎,漫天肃杀尚未散尽,余霜衣袂浮空,灰白的眼眸俯瞰着下方身心俱疲、满含悲凉的赵玄,周身大乘强者的威压敛去几分杀伐,却依旧裹挟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强势,清冷漠然的声响再度响彻整片璇玑宫山门:“不要说本座强势,这次搜查以我缥缈宗为主,共分十支队伍。”
她眸光扫过全场,字字清晰,规矩立得分明,堵死所有后续口舌争端:“我缥缈宗、七杀殿、随行修士各司其职,同时你璇玑宫也需要派出二十位合道长老全程跟随各队搜查,全程用留影珠见证、全程督办。这般安排,免得日后你们璇玑宫丢了传承宝物、少了资源,反倒倒打一耙,污蔑是我缥缈宗借机劫掠、仗势欺人。”
赵玄闻言,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与庆幸,连忙躬身拱手,姿态恭谨至极:“多谢三长老体谅,如此公允安排,我璇玑宫绝无半分异议。”
历经整场灭顶危局,他早已看透缥缈宗的强势霸道,对方愿意给出这般看似公允的搜查规矩,已然是绝境之中难得的体面,至少能保住璇玑宫最后一丝颜面,杜绝后续无尽抹黑。
可余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淡笑,眼底毫无半分善意,句句剖开最残酷的真相,击碎璇玑宫众人最后的侥幸:“本座之所以这般大费周章立下规矩,从来不是为了体恤你们,唯一的原因,便是留存铁证。”
“三日之内,若是我等在璇玑宫腹地搜出空间秘术的踪迹、或是李凡留存的丝毫痕迹,有你们二十位合道长老当场作证,普天之下、整个东南神域,再无人能替你们辩驳半句,你们璇玑宫上下,也休想再抵赖半分罪责!”
话音铿锵落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冰冷的规则如同枷锁,彻底锁死了璇玑宫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