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分明是杀人灭口罢了(1 / 1)

赵玄长叹一声,苍老的眉眼间覆满深深的无奈与苦笑,缓缓摇头回话:“三长老,此事症结,便在于此。老夫正要向长老解释清楚。”

“柳渊与陈东二人,早在一月之前,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便先后无辜殒命于海外孤岛,身死道消、尸骨无存。我宫至今还在全力追查二人死因,搜寻暗中行凶的真凶,却始终毫无线索。”

“他二人殒命一月有余,殒命之前,从未参与过探查、追杀李凡与肖朝阳的任何任务。幻境中现身之人,绝非我宫柳渊、陈东,定然是有人刻意伪造身形、假冒身份,布下迷局、嫁祸我璇玑宫!”

这番解释,已是璇玑宫能拿出的最有力说辞,也是全场唯一的真相。

可落在余霜耳中,却显得无比苍白、可笑,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刻意。

余霜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仰头发出一声冰冷嗤笑,笑声裹挟着滔天怒意,响彻天地,震得山间灵雾翻滚炸裂。

“好一个完美说辞!好一个死无对证!”

她不再多看神色窘迫的璇玑宫众人一眼,指尖灵力微动,一枚莹白通透、流光萦绕的玉珠即刻悬浮掌心,正是记录了全程真相的缥缈宗留影珠。

嗡——

温润白光骤然绽放,铺天盖地的光影瞬间笼罩整片山门空域。天镜山洞府之内的一幕幕画面,毫无遮掩、分毫清晰地再度浮现人前。

幽暗的洞府阴影中,柳渊阴诡冷笑、神念传音威逼利诱,陈东冷漠堵死退路、死死锁定肖朝阳性命,二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拿捏李凡绝境软肋、胁迫其归顺交术的画面,真实无比、历历在目。

人物容貌、服饰暗纹、神态气场,与璇玑宫二人完全一致,没有半分偏差。

光影流转,细节分毫毕现,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余霜抬手定格画面,眸光冰冷刺骨,死死盯住赵玄,语气凛冽如刀:“人证可以作假、说辞可以编造,可万佛宗渡缘钵推演的因果轨迹、本座留影珠封存的真实画面,岂能作假?”

“你们口口声声说二人早已殒命、未曾入局,那本座倒想问问,幻境中这两个身着你宫制式长袍、带着你宫暗纹、容貌身形一模一样的柳渊、陈东,又是何人?!”

“死无对证,便可以肆意搪塞、蒙混过关?一句误会、一场嫁祸,便想抹平挑衅我缥缈宗、截胡我宗必杀逃犯的滔天罪过?”

步步追问,字字诛心,压得璇玑宫众人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真相摆在眼前,画面清晰无伪、重宝推演为证,任凭他们如何辩解、如何诉说人已殒命,在外人看来,都只是拙劣的借口、心虚的掩饰。

赵玄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无尽憋屈与荒诞。他活了上万年,历经神域无数风波,从未遇过如此诡异无解的死局。明明是无妄之灾、凭空嫁祸,却因果确凿、铁证如山,任凭万般辩解,皆是徒劳。

十位太上长老面色愈发沉冷,眼底满是无力与震怒,憋屈得无以复加。一众合道长老更是人人垂首、面色惨白,再无半分辩驳底气。

整个山门之上,璇玑宫全员被死死钉在“蓄意截胡、挑衅大宗”的罪名之上,无从脱身。

就在这全场死寂、辩驳无力、局势彻底僵持的关键时刻,后方远处的观望人群之中,一道略显突兀、带着几分市侩通透的嗤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全场沉寂。

“嘿嘿,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误会!依我看,分明是杀人灭口罢了!三长老不可不防!”

声音清亮直白,带着底层修士看透利弊的笃定,不大不小,恰好能清晰传入高空所有大能耳中。

出声之人,正是紧随欧阳风云队伍、一路投机观望的薛振天。

他此刻早已被心底的功利执念彻底裹挟,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博取上位者赏识的念头。眼见两宗对峙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他敏锐察觉到这是绝佳的表现机会。

只要一语戳破“真相”、迎合缥缈宗的怒火,便能在三长老面前留下深刻印象,胜过百日苦修、万般奔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发声,若是能入大能之眼,便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薛振天反应极快,立刻下意识缩头敛息,混回人群之中,装作谦卑观望的模样,降低自身存在感,只留那句诛心之语,回荡在天地之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瞬间点破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合理的猜测,也彻底坐实了璇玑宫的罪名!

是啊,为何偏偏是执行关键任务的两人莫名殒命?为何偏偏死无对证、无从查证?这世间最巧的巧合,便是刻意为之的掩盖!

一瞬间,张云华等缥缈宗女修眼底杀意更盛,马副殿主眸光愈发冷冽,就连净缘也微微蹙眉,心底对璇玑宫的疑虑彻底落定。

山门之上,璇玑宫一众长老瞬间气血翻涌、怒色冲天,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出声怒斥辩驳。这等无端污蔑、诛心揣测,比刀兵相向更让人憋屈愤怒!

高空之上,原本满心盛怒、神色冰冷的余霜,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她循声侧目,眸光淡淡扫向后方人群,精准锁定了刚刚缩头藏形的薛振天。

她活了数千年,见惯了宗门高层的虚伪周旋、大能之间的体面制衡,也看惯了底层修士的趋利避害、胆小怯懦。

在场数百修士,人人畏首畏尾、噤若寒蝉,唯恐多言出错、引火烧身,无人敢在两宗对峙的凶险局面下贸然发声。

偏偏这么一个修为低微、境界平庸、毫不起眼的底层散修,敢在两大势力博弈的刀尖之上,直言诛心、点破关键,不惧璇玑宫威势,不怕祸从口出。

这份胆识与眼力,在一众庸碌畏缩的散修之中,显得格外突兀、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