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丹选材严苛、炼制工序繁复,耗时长久、成材率极低,每一枚都弥足珍贵,不仅能快速补足枯竭灵力、修复劳损经脉,更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基,对修士修行裨益极大,寻常宗门核心弟子都极少能够获得,堪称疗伤滋补的顶尖至宝。
张云华指尖轻托玉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这三枚沐神丹价值不菲,哪怕是她这般宗门核心人物,一年也难得赏赐一枚。
但宗门颜面大于一切,此刻为酬谢净缘、稳固两宗同盟情谊,这点损耗微不足道。
她缓步走到净缘身侧,语气温和诚恳:“净缘师弟,这三枚沐神丹是我宗秘制至宝,疗伤补元、滋养神魂效果极佳,你此番为溯源秘术耗损过重,正好用以滋补身躯、稳固根基。”
净缘身为万佛宗核心弟子,自然听闻过缥缈宗沐神丹的赫赫名头,知晓其珍贵程度远超寻常佛门丹药。
他连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愈发恭敬:“多谢三长老厚爱,多谢云华师姐馈赠。”
言罢,他小心翼翼接过冰蓝玉瓶,郑重收入怀中贴身位置,随后抬手轻握悬浮半空的渡缘钵。
指尖佛力微微一扫,便将这件佛门重宝敛去万丈金光,收缩成巴掌大小,妥善收纳进袈裟内的储物锦袋中,动作沉稳规整,一丝不苟。
随着净缘收起重宝,张云华即刻转身调度,井然有序地安排众人收尾善后。
六位缥缈宗女修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各自奔赴法阵关键节点,抬手引动灵力,有条不紊地撤除层层叠叠的因果法阵、防御结界与警戒阵纹。
山间萦绕的淡淡灵光渐渐消散,密布矿坑的杀阵纹路次第隐没,原本固若金汤、锁死天地的天镜山绝杀囚笼,正在被快速逐层拆解、彻底解除。
欧阳风云见状,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收敛心底的憋屈与不甘,快步上前,挥手招呼身旁剩余的八名合道散修,主动上前搭手协助撤除阵法、清理场地、收纳阵机器材。
他深知此番璇玑宫截胡之举,彻底打碎了自己的登顶美梦,若是再消极怠工、惹得缥缈宗高层不满,日后便再无半分机缘。
此刻唯有卖力奔走、勤恳做事,方能稍稍挽回印象,保留一丝后续博取功劳的余地。
一时间,核心矿区人影错落、各司其职,撤除阵法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原本死寂压抑的战场,多了几分忙碌的动静。
唯有混迹人群角落的李凡,依旧维持着谦卑恭顺、安分守己的姿态,垂首伫立、不争不抢,看似温顺地等候调度,如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底层随行侍从。
无人知晓,他低垂的眼眸深处,笑意冷冽、洞彻全局。
眼前的一切,尽数踩着他预设的轨迹稳步推进。
完美的因果假象、确凿的影像铁证、缥缈宗的滔天怒火、两宗对立的必然局势,已然全部成型。
天镜山的死局彻底瓦解,神域两大顶尖势力的战火,已然被他亲手点燃,只待奔赴璇玑宫的这场登门问罪,彻底引爆全局大乱。
就在众人忙碌收尾、整装待发之际,高空之上,一直默然伫立、冷眼旁观的七杀殿马副殿主,眉头微微沉吟,跨步上前,对着三长老微微拱手,沉声出言劝谏。
“三长老,在下有一言,还望您斟酌听取。”
三长老侧目看来,神色淡漠:“讲。”
马副殿主目光沉稳,眼底带着审慎的顾虑,缓缓分析道:“璇玑宫虽偏居神域东南一隅,疆域体量、门人数量远不及缥缈宗,算不上神域的霸主势力,但底蕴绝非寻常宗门可比。宫内坐拥整整十位大乘期长老,宗门传承上万年,暗藏无数隐秘杀阵,整体实力深不可测。”
“此番对方摆明是蓄意入局、预谋截胡,不惜公然与贵宗作对,必然早已做好全面对峙、正面开战的准备。您此刻贸然带队登门兴师问罪,对方若是铁了心庇护李凡、抢占机缘,不肯退让半步,双方必然当场爆发大战。届时我等随行人手有限,贸然对峙十大大乘坐镇的璇玑宫,恐怕会陷入被动、吃亏受损。”
“依在下之见,此事关乎宗门颜面、神域格局,绝非小事。您是否先传讯回宗,请示大长老定夺,调配宗门精锐、备好后手,再行前往璇玑宫?如此一来,进可强势问罪、万无一失,退可稳妥周旋、不留隐患。”
这番话语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立足稳妥大局,全无半分私心,瞬间点破了当下暗藏的凶险。
在场众人闻言,动作皆是微微一顿,心底纷纷了然。璇玑宫能在神域立足万古、稳居大宗之列,绝非徒有虚名,十大大乘长老坐镇,便是最硬的底气。
缥缈宗虽然更为强盛,可远道而来、人手不足,贸然开战,确实胜算难料、危机四伏。
欧阳风云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滞,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忐忑。
他方才一心想着宗门施压、碾压璇玑宫,却忽略了对方的真正底蕴。
若是两宗真的当场死战,身处随行队伍中的他,极有可能被卷战场,瞬息陨落、尸骨无存。
张云华六位女修也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审慎。
她们知晓宗门强盛,却也清楚璇玑宫的底蕴,马副殿主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
全场气氛再度变得微妙凝重,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三长老身上,静待她的决断。
三长老闻言,灰白的眉眼微微一挑,周身凛冽的杀意稍稍收敛,却并未褪去半分怒意。她沉默片刻,俯瞰着下方忙碌的众人,又望向远方璇玑宫所在的东南空域,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考量。
传讯请示、调派精锐,固然稳妥万全,可耗费时日,夜长梦多。
若是拖延之际,璇玑宫提前销毁证据、转移李凡、布局后手,此番绝佳的兴师问罪之机,便会白白错失,宗门颜面更是彻底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