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3章 是他多想了(1 / 1)

六道冰冷刺骨、带着极致审视与探究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定角落的李凡,自上而下、从外到内,细细描摹着他的身形、气质、微表情,带着高阶修士俯瞰蝼蚁的漠然,更藏着极致警惕,分毫细节皆不肯放过。

全场数百道目光层层汇聚,灼热、好奇、惊疑、敬畏、轻视,各色心绪交织的视线,将李凡死死笼罩,几乎要将他通体看穿。

薛振天、梁杰、左星三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伫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为首的薛振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额角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心底满是极致的惶恐与费解。他彻底懵了,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他不过是路途之中,一时顺手、抱着积攒微末功绩的心思,随意招揽了这么一名修为低微、资质平庸、看起来毫无半点特异之处的炼虚初期散修。

无背景、无底蕴、无特长,平凡到丢在人海中瞬间便会被淹没,卑微到不值一提。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随处可见的底层散修,竟然能引得这位连欧阳公子都万分忌惮、整支队伍无人敢招惹的神秘黑袍人,主动开口问询!

这等殊荣,别说区区炼虚散修,就算是队伍里那些半步合道、真正的合道大能,都从未享受过半分!

薛振天心脏狂跳不止,心绪纷乱如麻,手心发凉、四肢发僵,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这李虎,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自己无意间,招揽了一位隐世高人?可对方的气息、修为、气质,明明处处都是最普通的散修模样,毫无半点异常!

混乱、惊疑、忐忑、庆幸,种种心绪交织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此前随意招揽的举动,闹出天大的纰漏,触怒这位神秘黑袍人。

就在全场死寂、众人各怀心思的瞬间,前方鎏金飞舟之上,欧阳风云已然率先回过神来。

他原本俊朗张扬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冷冽寒霜,眼底的不耐与威严尽数迸发,居高临下、声音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呵斥之意,骤然出声:

“还不快点回答前辈的问话!磨磨蹭蹭,不懂规矩!”

厉声呵斥响彻寂静云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既是故作威严、整顿下属,也是隐晦向黑袍人示好,彰显自己治军严谨、管束有度,试图冲淡方才自己破例收录庸杂修士的疏忽。

在他看来,黑袍前辈主动问询,或许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问,多半是看这小散修安分老实,略有好奇,并无深意。他只需顺势施压,便能展现自身气度,稳妥接过这场突兀的试探。

人群角落,被无数目光死死锁定的李凡,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稳如磐石,不露半分破绽。

在黑袍人开口的刹那,他便已然凭借神魂深处的细微共鸣,瞬间笃定了对方的身份。

净缘!

万佛宗此番前来施展因果秘术、负责溯源锁踪的高僧,也是此前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甚至交过手的佛门金刚修士!

李凡心底暗自凛然,寒意层层滋生。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已然做到极致伪装。容貌肌理尽数重塑、身形气质彻底改换、表层灵力完全伪装成普通炼虚散修,就连最容易暴露的神魂波动,都以太荒本源之力层层洗练、彻底篡改,与原本的神魂波动判若两人。

这般翻天覆地的彻彻底底改换,寻常大乘修士凝神细查,都绝无半分察觉可能,竟然依旧被净缘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仅仅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无根无据、无形无质,却足以让这位万佛宗僧人心生警觉、主动开口试探求证。

顶尖大宗的底蕴与秘术,果然恐怖如斯,远超常人想象!

万幸!万幸太荒之力源自上古,超脱神域万法体系,不被任何宗门术法溯源、勘破、定义。

若是他依旧保留半分原本的神魂气息、灵韵特质,今日仅凭净缘这一句试探,便会瞬间原形毕露、万劫不复。

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惊悸与忌惮,李凡面上神色愈发平和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局促,姿态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缓缓上前半步,微微拱手行礼,声音质朴平稳,温润有度,完美贴合底层散修的谦卑本分:

“在下李虎,是名无依无靠的散修。常年游走神域荒山野岭,独自苦修求生,无门无派。此番路途偶遇薛大哥,听闻欧阳公子威名远扬、广纳贤才,心怀敬佩,故而慕名前来,想要追随左右,勤恳效力,只求博一线修行前程、觅一方安稳容身之地。”

一番话语滴水不漏、坦诚质朴,没有半分夸大虚妄,也没有半分刻意谄媚,语气诚恳、神色淡然,挑不出分毫破绽。

话语落地,全场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

黑袍笼罩的净缘静静伫立原地,宽大的黑袍兜帽遮掩面容,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神情与眼底思绪,唯有那温润平和的气息依旧笼罩四方,不急不躁。

他微微垂眸,似在细细回味、反复推演方才捕捉到的那缕缥缈熟悉感,同时以万佛宗的秘法,悄然细细探查对方周身的一切气息、灵力、神魂肌理。

可入目所及、所探所感,全然是再普通不过的炼虚初期散修底蕴。

灵力凝练平庸、毫无特异之处,神魂波动质朴微弱、干净纯粹,肉身肌理寻常无奇,周身道韵浅薄杂乱,是常年独自苦修、资源匮乏、无人指点的底层散修最标准的状态。

没有逆天虚空之力,没有半分属于李凡的痕迹。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熟悉感,如同镜花水月、虚妄幻影,无根可寻、无迹可追,任凭他催动佛门高阶探查秘术反复推演,也再也捕捉不到半分踪影。

良久,净缘才微微低声沉吟,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心绪起伏。

“李虎……”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质朴普通的名字,眸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疑虑与警惕,缓缓散去。

是他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