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振天看着他安分乖巧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通透的感慨：“说起来，那李凡也确实是个奇才。一介无名小辈，从底层硬生生崛起，修炼速度冠绝同辈，虚空遁术更是诡异莫测。若是他懂得审时度势、低头臣服，主动投靠缥缈宗，以他的逆天天赋，未来必然能成为神域顶层天骄，前程不可限量。”
“可惜啊，年少轻狂、不知进退，偏偏要与万古大宗为敌，落得个全域追杀、身死道消的下场。天赋再高、资质再好，不懂隐忍蛰伏、审时度势，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这番话看似通透，实则满是世俗功利的浅薄认知，全然看不懂大道争锋、逆天而行的真谛，只懂趋炎附势、依附强权。
李凡听在耳中，心底不起半点波澜，只淡淡暗忖。
低头臣服、依附强权？
他从东域微末蝼蚁一路走来，历经无数生死绝境、万千凶险杀伐，靠的从来不是依附他人、屈膝臣服，而是自身逆天的韧性、步步破局的杀伐决断。
缥缈宗底蕴滔天、威压神域，便要人人俯首称臣？
霜华身居大乘高位、执掌宗门权柄，便要人人畏之敬之、任其拿捏？
荒谬至极。
修行之路，从无高低贵贱、权势之分，唯有逆势争锋、自强不息，方能踏碎桎梏、登临巅峰。
他不愿惹事、不喜纷争，却也从不惧事、绝不屈膝。
缥缈宗欲夺他虚空之道、斩他性命，那他便逆势破局、反手搅局，撕碎对方的天罗地网，碾碎对方的无上威严。
今日对方布下无解死局、倾尽底蕴围剿他，来日他便要亲手掀翻这漫天棋局，让缥缈宗、万佛宗尽数付出代价。
心中思绪翻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十多个时辰后，远方天际灵光暴涨，密密麻麻的遁光纵横交错，无数飞舟、灵舰列队排布，绵延数十里，气势浩荡、声势滔天。
各色灵光交织成片，映彻整片云海，一股张扬跋扈、盛气凌人的威压，隔着遥遥空域席卷而来。
薛振天目光骤然一亮，语气亢奋激动，高声道：“是欧阳公子的主力大军！我们终于迎上大部队了！”
梁杰与左星瞬间精神大振，眼底满是敬畏与狂热，纷纷抬眸远眺，身躯下意识挺直，姿态愈发恭敬。
整片云海之上，无数散修、附庸势力修士云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其中不乏炼虚、合道层级的高手，皆是听闻欧阳风云背靠缥缈宗、此番功勋浩大，特意赶来攀附站队、博取机缘。
队伍中央，一艘通体鎏金、雕琢繁复阵纹的飞舟悬浮云海中央，灵光璀璨、瑞气千条，远超周遭所有代步灵宝，尊贵至极、气场显赫。
飞舟甲板之上，一道白衣身影卓然而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天之骄子的倨傲与自负，周身灵气萦绕、气度不凡，正是一路高调横行神域、收拢势力、妄图一步登天的欧阳风云。
此刻的他，正抬手接受四方修士的恭维朝拜，神色张扬跋扈、意气风发，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贪婪与野心，全然一副未来绝世天骄的高傲姿态。
薛振天连忙催动飞舟提速，语气急促叮嘱道：“快！整理仪容，随我上前拜见欧阳公子！切记恭谨谦卑，万万不可失了礼数，冲撞了公子！”
梁杰、左星连忙收敛姿态，整理衣袍，神色恭敬至极。
李凡依旧静立角落，垂眸敛息，神色平淡无波，跟着三人缓步上前。
隔着遥遥云海，他静静望着那道张扬跋扈的白衣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冰冷刺骨的杀机，转瞬即逝，无痕无迹。
欧阳风云。
觊觎清芙、亵渎逆鳞，投机钻营、不择手段，妄图踩着他的尸骨一步登天。
这般跳梁小丑，今日就让你好好沉浸在登天美梦之中。
待到梦碎之时，便是你身死道消、万劫不复之日！
而此刻的漫天棋局、滔天杀机、势力博弈，终将尽数化作他磨砺大道、逆势崛起的垫脚石，助他踏碎桎梏、冲破迷雾！
李凡垂首躬身，眉眼间铺满恰到好处的谦卑，话音落地的瞬间，心底已然掠过层层缜密思绪，暗藏无尽冷冽审视。
就在方才飞舟靠拢大军、人流汇聚的刹那，他看似安分随行、默不作声，实则早已将周身十里空域的所有气息、人影、灵力波动尽数扫入感知，分毫未漏。人海喧嚣、灵光驳杂，无数附庸修士、散修武者气息浑浊浮躁，清一色带着趋炎附势的功利气机，平庸且浅薄，毫无特殊之处。可纷乱人群的一隅，却藏着数缕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瞬间牢牢锁住了李凡的注意力，让他心底的警惕骤然拉满。
那是整片喧闹云海中，仅有的几处死寂之地。
其一，是一道完全被黑袍包裹的孤峭身影。
此人从头到脚尽数隐匿在漆黑衣袍之下，兜帽低垂，彻底遮掩了面容轮廓，不露眉眼、不现肌肤，周身没有半分外露的灵力波动，既无修行者的灵气流转，也无杀手的嗜血杀意，死寂得如同一块亘古寒石，静静立在人群边缘，不与任何人交谈，不参与任何吹捧，甚至连身形都仿佛与周遭云海光影相融，若不刻意凝神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可越是全然无波，越是暗藏玄机。
寻常修士，哪怕刻意封敛气息，也会有气血律动、神魂微澜，逃不过高阶修士的探查。但这黑袍人，像是彻底剥离了一切生灵气息，只剩一片虚无空寂。更让李凡心下沉凝的是，那隐晦到极致的气韵，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曾相识，却又模糊难辨，细细推演，却又抓不住半点清晰脉络。
这份熟悉并非机缘巧合，而是神魂层面的隐隐共鸣，无声无息，却最是致命。
除却黑袍人，另有六道身姿更为醒目。
六名女修并肩而立，自成一方清冷领域，与周遭狂热谄媚的人群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