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抹除所有痕迹、彻底斩断因果,同时全程不暴露自身分毫、不惊动任何蛰伏强敌,悄无声息破局,全身而退,化解所有危机。
一念至此,李凡摒弃所有常规涤荡抹痕之法,全心沉浸《太荒镇世经》的本源之气之中。
此经超脱神域万法体系,源自太荒本源大道,包罗万象、可逆乾坤、可灭痕迹、可乱因果。
寻常神域秘术,皆是以力破法、以术涤痕,动静极大、极易察觉,可太荒本源之道,讲究的是同化、消融、归寂,而非暴力清除。
天地留痕,皆为道韵羁绊、灵力沉淀、神魂烙印。
既然是天地所留、大道所存,那便以太荒本源之力,将这些残留的气息、道痕、印记,尽数同化归虚、重归天地,从根源上彻底抹去,不留半点因果残余。
这般手法,无灵力爆发、无大道震颤、无术法波动,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从规则层面悄然消解一切痕迹,根本不会引发浅层虚空的丝毫异动,自然也无法被两大乘强者的神念探查捕捉。
想通此中关键,李凡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精光,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依旧稳稳扎根三尺三虚空禁区,身形纹丝不动,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流转、没有丝毫道韵外泄,唯有心神意志极致舒展、太荒本源之力悄然催动。
不同于任何外放术法,这是纯粹的本源道则牵引,内敛至极、无痕无迹,所有力量尽数收拢于自身与天地脉络之间,悄然衔接整片天镜山的灵气流转、道痕残留。
一丝丝苍茫古朴、超脱神域规则的太荒之气,顺着深层虚空的脉络,无声无息渗透空间壁垒,蔓延至下方的洞府山石、岩壁石台、地底灵脉之中。
这股太荒之气太过隐晦、太过古老,与神域现有大道体系完全相悖,在两大乘强者的感知中,这并非人为术法波动,而是天地自然滋生的古老灵韵,是天镜山亘古留存的本源气息,毫无威胁、毫无异常。
故而,无论是神念缜密的缥缈宗三长老,还是感知敏锐的七杀殿副殿主,对此全然无知无觉,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蛰伏姿态,神念循环保全域筛查,不曾察觉自己死守的洞府,正被人从根源上悄然瓦解、彻底消融。
太荒之气所过之处,洞府岩壁上残留的修行灵力余温,如同冰雪遇春阳,缓缓消融、尽数归虚;石台上沉淀的打坐气息,一丝丝淡化、褪去、消散,恢复山石原本的质朴模样;空气中残存的微弱神魂印记,被太荒本源彻底同化、拆解、抹平,连最细微的因果羁绊都尽数断裂。
这个过程缓慢、绵长、极致隐秘。
李凡耐住所有心性,不急不躁,以入微极致的掌控力,一寸寸清扫洞府内部、岩壁夹层、地底灵脉、周遭空域的所有残留痕迹。从显性的灵力气息,到隐性的神魂烙印,再到更深层的修行道韵、岁月轨迹,无一遗漏、尽数涤荡干净。
时间缓缓流逝,一息、十息、百息……
虚空依旧死寂沉沉,杀机暗藏。两大乘强者依旧各司其职、严谨巡查,三十位合道杀手蛰伏暗处、蓄势待发,整片百里空域依旧维持着无解死局的恐怖姿态,看似毫无变化。
可唯有身处深层虚空的李凡清楚,天镜山原本牢牢锁定他的因果锚点,正在一点点松动、淡化、崩解。
半个时辰后,整座旧日洞府残留的痕迹,已然被彻底清扫一空。
寻常修士、寻常秘术所能探查、依托的所有气息、道痕、印记,尽数消散无踪,哪怕是万佛宗高僧此刻抵达,开启因果秘术,再也无法从这座洞府之内,捕捉到半分属于他的气息波动。
可李凡依旧没有停手,心神依旧高度紧绷,太荒本源持续蔓延、层层渗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缥缈宗与万佛宗的手段。
顶尖宗门的因果溯源,从不局限于外在气息,哪怕是岁月沉淀的微弱痕迹、曾经驻足的空间轨迹,都能成为溯源锁定的隐秘锚点。
寻常清扫,只能掩人耳目,无法彻底断根,稍有残留,便会卷土重来、前功尽弃。
彻底抹除自身所有外在痕迹、斩断表层因果锚点的刹那,三尺三虚空深处的李凡,心神并未有半分松懈,反倒愈发沉静深邃。
他很清楚,今日之局,看似他悄然破了对方的溯源根基,实则隐患依旧盘根错节。
缥缈宗雄霸神域万古,万佛宗因果秘术冠绝神域,两大顶尖势力联手布局,绝非单凭一次无痕涤荡便能彻底化解。
仅凭他一人、仅凭根基未稳的太荒宗,想要正面抗衡坐拥无尽底蕴、强者如云的缥缈宗,无异于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此番侥幸脱身,可来日对方势必卷土重来,因果秘术层层推演、全域筛查,终有一日会再度锁定踪迹,届时便是真正的无路可逃。
一味隐忍蛰伏、被动避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彻底破局,彻底摘掉悬在太荒宗头顶的致命利刃,唯有一个办法——搅浑整池深水,拉入局中其他势力,借力打力、以势破局,让缥缈宗的围剿算计沦为各方博弈的闹剧,自顾不暇、无力针对太荒宗。
一念及此,一道凌厉缜密的算计,瞬间在李凡心底成型。
放眼神域各方势力,与他仇深似海、不死不休,且体量足够、有资格搅动缥缈宗布局的势力,唯有璇玑宫!
过往恩怨,历历在目,桩桩件件皆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早在他在万丹谷尚未崛起之时,璇玑宫便视他这枚异数为眼中钉、肉中刺,数次暗中布局、遣人暗杀,欲将他扼杀于微末;昔日他驻守天镜山矿脉、镇守一方疆域之际,璇玑宫更是肆无忌惮,接连派遣精锐修士潜入矿脉腹地,暗中偷袭、设下死局,杀意凛冽、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