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王谦就起来了。
雪停了,天放晴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红霞,太阳快出来了。空气冷得刺骨,吸一口进去,肺管子都跟着疼。石缝外面的雪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脚印,是夜里留下的。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是狐狸的,不大,脚印边缘已经被风吹圆了,是后半夜留下的,已经走远了。
白狐从石缝里钻出来,蹲在他脚边,也看着那些脚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趴下了。黑风、闪电、雷霆也出来了,在雪地里打滚,兴奋得不行。它们已经快一岁了,个头跟白狐差不多大了,可心性还是小狗崽的心性,见了雪就撒欢。
王谦生了火,熬了粥。粥熟了,每人一碗,又每人分了一块饼子和一个鸡蛋。吃完早饭,他把大家叫过来,蹲在雪地上,开始教他们辨认雪地里的脚印。
“冬猎跟春猎、夏猎、秋猎都不一样。”王谦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说,“冬天有雪,脚印最清楚,什么牲口从这儿过,往哪儿去了,什么时候过的,一看就知道。你们得学会看脚印,不会看脚印,进山也是白进。”
年轻人围过来,蹲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脚印。
王谦指着一串脚印说:“这是狍子的。两个一组,间距不大,步态轻盈。狍子走路轻,踩在雪上印子不深。你们看这印子,也就半寸深,说明狍子不重,也就五六十斤。印子边缘还没被风吹圆,是今早留下的,就在附近。”
黑皮蹲下来用手比了比脚印的大小,问谦哥,咋看出是今早留下的?王谦说看印子的边缘。刚踩出来的印子,边缘是尖的,像刀切的一样。时间长了,风一吹,边缘就圆了。印子越圆,时间越长。这是今早的,边缘还是尖的呢。
王晴蹲下来,掏出笔记本,画了狍子脚印的样子,两个一组,间距不大,步态轻盈。旁边写上:狍子,五六十斤,今早路过。
王谦又指着一串脚印说:“这是野猪的,脚印大,间距小,说明它走得不快。野猪走得不快,因为它边走边拱地找吃的。你们看这印子旁边,有拱过的痕迹,雪被拱开了,露出下面的枯叶和泥土。这是野猪干的,它找吃的呢。”
栓柱问谦叔,野猪多大?看印子大小,这头野猪少说二百斤,是头大母猪。
王晴画了野猪脚印的样子,在旁边写上:野猪,大母猪,约二百斤,边走边拱地。
王谦又指着一串脚印说:“这是鹿的,脚印比狍子大,比野猪小,间距大,说明它跑得快。鹿这东西,警惕性高,走得快,不像狍子那样悠哉悠哉的。你们看这印子,一步能跨出好几尺,是在跑。”
大壮蹲下来用手比了比脚印的间距,倒吸一口凉气说乖乖,一步跨这么大,这鹿不小。王谦说公鹿,少说三百斤,鹿角六叉以上。
王晴画了鹿脚印的样子,在旁边写上:鹿,大公鹿,约三百斤,跑得快。
王谦又指着一串脚印说:“这是狼的,脚印大,爪痕深,间距大,说明它跑得快。你们看这印子,前面深后面浅,说明狼在跑,体重往前压。印子旁边还有爪尖划过的痕迹,狼的爪子尖,跑起来会划地。”
黑皮紧张起来说谦哥,狼就在附近?王谦说不远,可也不近,印子是昨天的,已经走远了。
栓柱问谦叔,狼多大?看印子,这头狼少说六十斤,是头大公狼。
王晴在本子上画了狼脚印的样子,在旁边写上:狼,大公狼,约六十斤,跑得快。
王谦又指着一串脚印说:“这是兔子的,前脚大后脚小,间距不规律,蹦蹦跳跳的。你们看这印子,两个大的在前面两个小的在后面,是兔子的后腿蹬地前腿着地。兔子跑起来一蹦一蹦的,印子就不规律。”
铁蛋问谦哥,兔子肉好吃不?好吃,炖着吃炒着吃都行。那咱们打几只呗。不急,先办正事。
王谦又指着一串脚印说:“这是松鸡的,三个脚趾朝前一个朝后,间距不大,走走停停。松鸡走路就是这样,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东张西望的。你们看这印子,旁边还有翅膀扫过的痕迹,松鸡有时候会飞,起飞的时候翅膀会扫地。”
王晴画了松鸡脚印的样子,在旁边写上:松鸡,走走停停,有时会飞。
王谦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说行了,脚印就这些。记住了,以后自己进山,看见脚印就知道有啥牲口,不用瞎转悠。
黑皮挠挠头说谦哥,这么多脚印,我记不住。王谦说一回生二回熟,多看看就记住了。
王晴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篓里,说哥,咱们今天往哪边走?往北,北边林子密牲口多。
王谦背上猎枪,带上白狐和猎狗,带着大家往北边的林子里走。雪不厚,可走起来还是咯吱咯吱响。白狐跑在前面,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一路嗅着。黑风闪电雷霆跟在后面,也学着白狐的样子低着头嗅。黑旋风穿云追风在空中盘旋,鹰眼如炬盯着下面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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