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帝都,我带阿九回家了(1 / 1)

第62章帝都,我带阿九回家了

书生摇了摇头:「小姐,男女有别,更深夜重,你总这样————于礼不合。」

「什么礼不合呀,我爹爹都说了,等我及笄,就把我许配给你。」

女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将桂—花—糕从窗缝里递了进来。

「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书生拗不过她,只好接过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

画面一转。

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宅院。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贴着大红的喜字。

但气氛,却不是喜庆,而是一种让人室息的压抑。

书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喜袍,胸前戴着红花,本该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脸——

上却是一片死灰。

他被两个家丁,死死地按在一张太师椅上,动弹不得。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

那是红衣女子的父亲。

「林澈,我本以为你是个读书明理,知恩图报的人,才将小女许配于你。」

中年男人的声音,冰冷如铁。

「没想到,你竟敢与乱—党」勾结,意图谋—反!你这是要将我满门,都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没有!」书生嘶吼着,双眼赤红,「我只是————只是不忍看百姓受苦,才与几位同窗————联名上————」

「住口!」

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看在你我未来翁婿一场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从今以后,你与小女,再无半分瓜葛!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家丁拖着书生,往外走去。

书生拼命挣扎,朝着内堂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大喊。

「红衣!红衣!」

没有回应。

最后一个画面。

是一场冲天的大火。

那座曾经灯火通明的宅院,此刻,正被无情的烈焰吞噬。

火光中,人影绰绰,哭喊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书生疯了一样,冲向那片火海。

——

他被人死死抱住。

「林公子!别去!那是官—兵在抄家!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放开我!放开我!」

书生挣扎着,双眼被火光映得通红,泪水早已流干。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

火海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她。

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妆。

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无尽的哀伤与决绝。

她看着他,隔着熊熊烈火,隔着无数手持钢刀的官—兵。

她的嘴唇动了动。

书生读懂了她的唇语。

她说:夫君,来世再见。

然后,她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回了那片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火海之中。

「不—!」

「不!」

林澈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熟悉的,阴森华丽的卧室。

窗外,没有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色的月光。

——

是梦。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可为什么,那份心如刀绞的痛楚,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会如此真实?

真实到,他的眼角,竟然还挂着未乾的泪痕。

「夫君,你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澈转过头。

苏红衣就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小手里,还端着一碗散发着古怪香味的,黑乎乎的汤药。

看到林澈醒来,她像是松了口气,将碗放在床头。

「你做噩梦了吗?一直在喊。」

「我————」林澈喉咙发乾,「我喊了什么?」

苏红衣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血月,也映着他苍白的脸。

她的神情,是一种林澈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悲伤,期待,与害怕的复杂。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林澈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喊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阿九。」

「阿九。」

苏红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藏了千年的委屈。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捅进林澈混乱的脑海深处,拧动了某个生锈的锁芯。

梦里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那道决绝的红衣身影,那句无声的「来世再见」,再一次冲刷着他的神经。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那不是身体的伤,而是灵魂的疤。

他看着眼前的苏红衣,看着她那双映着血月光辉的眸子,梦里的少女娇憨,与眼前的鬼帝冰冷,两张脸,开始重叠。

原来,那不是梦。

是记忆。

是他遗忘了的,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一段过往。

「你————」林澈的嗓子有些乾涩,他想问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问她是不是那个红衣小姐?

问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问她等了多久?

这些问题,在看到她眼神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时,都变得不再重要。

「我————想起来了一些。」

林澈最终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那一抹,不属于她的嫣红血迹。

「不多,但很重要。」

苏红衣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那双纯净的眸子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雾,不是鬼气,是真的水汽。

她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林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地感受着那份不属于死物的温度。

什么SSS级鬼帝,什么病娇女皇。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找到了丢失珍宝的孩子。

林澈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传来一阵虚弱。

借用力量的后遗症还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撑着坐了起来。

「我们得走了。」

「去哪?」苏红衣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去京城。」

林澈的目光,穿过卧室的门,投向外面死寂的大厅。

那里,还有两个活人。

梦里的记忆,让他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苏红衣会缠上他。

那不是偶然,是宿命。

他欠她的,不只是一场冥婚,更是一场真正的大红花轿,一场盛世婚礼。

而如今,诡异降临,乱世已至。

那个叫许家的「仙人」,那个所谓的昆仑,都说明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