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嫁衣为王，神魔俯首
这个轮廓，在飞速膨胀。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它越长越高，身上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一身鲜红如血的嫁衣，头戴金光闪闪的凤冠，面容与苏红衣一般无二，却又带着神明般的威严与冷漠。
一尊高达百丈的红衣法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城的上空。
她的身躯，甚至比城墙还要高大。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眸，俯瞰着脚下这座如同沙盘的城市，也俯瞰着城墙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渺小的人类。
李振张大了嘴，手里的信号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红衣神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的理智，正在一同碎裂。
那是什么？
幻觉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天空中。
九头鸟鬼王的九张脸，再一次，凝固了。
那道灭魂黑炎的湮灭，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
而眼前这尊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颤抖气息的红衣法相，更是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它那十八只燃烧着邪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红衣法相。
狂笑，哀嚎，怨毒，癫狂————
九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统一的，发自灵魂深处的————
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也不是陷入困境的凝重。
而是————
老鼠遇见猫。
绵羊遇见饿狼。
是下位者，在面对自己生命层级中，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天敌时，最本能的战栗。
它的九颗头颅，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它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它甚至————想逃。
想立刻钻回那个它来的地方，离这个恐怖的女人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
那尊百丈高的红衣法相，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巨大眼眸，望向了天空中的九头鸟鬼王。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样————死物。
一道声音，响彻天地。
这声音，不再是苏红衣的甜软。
而是一种空灵，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神明之音。
「你。」
红衣法相开口了。
「吵到我夫君了。」
这六个字，不是从城墙上那个娇小的红衣新娘口中说出的。
声音来自天空。
来自那尊百丈高的，顶天立地的红衣法相。
神明之音，空灵，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这声音落下。
天地间那首诡异的喜乐，骤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唢呐声变得尖锐，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刺穿人的灵魂。
锣鼓声变得急促，如同万马奔腾，又像是催命的鼓点，重重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脏上。
天空之上，那尊庞然大物，九头鸟鬼王，庞大到遮蔽天幕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十八只燃烧着邪火的眼睛里，那纯粹的，源自生命层级压制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它那九颗代表着极致负面情绪的头颅，第一次，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它们，在发抖。
不是愤怒，不是癫狂。
是一种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本源深处泛起的，筛糠般的战栗。
它的九张嘴，都想发出声音。
想求饶，想嘶吼，想质问。
但它发不出来。
在那个红衣法相的注视下，它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动念头，都是一种亵渎。
一种名为「阶位」的无形枷锁，死死地扼住了它的一切。
然后。
那尊神明般的红衣法相，再次开口。
这一次。
只有一个字。
一个冰冷到极致，不容任何质疑的字。
「滚。」
字音出口的瞬间。
轰！
仿佛言出法随。
九头鸟鬼王庞大的身躯上，凭空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在疯狂灼烧着它的本源，它的存在！
「嗷！！！」
九颗头颅，终于第一次，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嚎。
这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势与癫狂。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它疯了。
它彻底疯了。
它不想死。
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恐怖的存在。
只见它那九颗头颅，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对着江城，而是对着自己头顶那片刚刚被它撕裂的天空。
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出的不是灭魂黑炎，而是它们最精纯的鬼王本源！
黑色的能量，轰击在虚空之中，硬生生再次撕开了一道更加巨大的，通往未知之地的漆黑裂口。
那裂口中，是比深渊还要深邃的混沌。
做完这一切，九头—鸟鬼王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半。
但它没有丝毫犹豫。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漆黑的裂口里钻了进去。
它甚至顾不上去收拢自己被血色火焰点燃的身躯，任由那些火焰在虚空裂缝的边缘，留下一长串黑色的灰烬。
逃！
逃得越远越好！
随着九头鸟鬼王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在裂缝之中，那道漆黑的裂口，也开始飞速愈合。
笼罩在江城上空的，那股令人绝望的威压，烟消云散。
天空，重新露出了那轮诡异的血月。
仿佛刚才那尊行走的天灾，那尊SS级的鬼王，从未出现过。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那个一招秒杀了S级局长的，灭世级的鬼王。
就因为一个字————
滚了？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龙雀国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来自江城的卫星画面。
整个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名穿着军装，肩扛将星的大佬，和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全都死死盯着屏幕。
当九头鸟鬼王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指挥中心，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SS级————真的是SS级————」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研究员，面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颤抖。
「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现有仪器的最高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