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7章 轮回的血债,算在谁头上!(1 / 1)

村医寡嫂 林公子 4338 字 6天前

陈大龙左脚刚刚抬起,还没迈过医疗营帐那破烂的门槛。

一股极度诡异、毫无征兆的心悸感,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冷钢针,猛地扎穿了他的脊背。

桃花沟老中医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强烈的疯狂警报。

陈大龙前倾的身体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紫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彻底绷紧。

周围太乙精金甲板上的硝烟味、不远处大秦锐士整理战甲的金属碰撞声,仿佛都在这一秒被强行推远了。

“老师?怎么了?”

走在后面的胖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拎着那把巨大的深渊双刃斧,快步凑上来,一双充血的眼睛立刻警惕地扫向四周的虚空废墟。

楚狂也握紧了长刀,金属化的双臂上再次跳动起灰白色的枯荣刀气。

陈大龙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闭上眼,将体内《龙神决》的紫金真气极其粗暴地在奇经八脉里运转了一整个大周天。

没有中毒,没有被深渊恶念标记,周围的空间法则也被林微锁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任何外敌潜入的迹象。

但那种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死死缠住脖子的窒息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没事。”

陈大龙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重新睁开眼。

他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烦躁,右手猛地发力。

手里那根拴着马尔巴斯的深渊锁链被他绷得笔直。

“嘎吱!”

马尔巴斯那庞大的残躯被硬生生拖过了门槛,重重地砸在医疗营帐的地面上,磕出一滩腥臭的黑色魔血。

陈大龙大步走进营帐。

帐篷里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造化金汁药香味。

太上老君正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紫金钵盂,急得满头是汗。

营帐中央的简易行军榻上,沈三千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

他那一身华贵的万三堂掌柜锦袍早就被因果反噬炸成了碎布条,肥胖的脸颊上毫无血色。

七窍里残留的黑血已经干涸,结成了一层可怖的血痂。

但他没有昏迷。

沈三千的左手死死抠着身下的木板,指甲都翻卷了过来。

而他的右手,正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攥着那本从狱站废墟里缴获来的、记录着天庭大罗天旧址惊天黑幕的带血账册!

“老沈,命保住了?”陈大龙走到榻前,低头看着这个万三堂的财务总管。

“陈爷……”

沈三千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连死神都敢敲诈的极度疯狂。

“脑子裂了……但账算明白了。”沈三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用干瘪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越过陈大龙,死死钉在了被扔在地上的马尔巴斯身上。

“这就是那个在交割单上签字的洋鬼子?”沈三千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上游交易链核心执行官。翅膀被老赵和项羽拔了,神格被老子抽碎了。”

陈大龙左手插兜,右脚随意地踩在马尔巴斯那血肉模糊的脑袋上。

“人老子给你活捉回来了。里头那些加密的烂账,天庭怎么卖的人,深渊怎么收的货。今天你就算把他的脑浆子搅匀了,也得给老子一笔一笔地抠出来!”

太上老君端着钵盂凑上前,满脸担忧:“主公,沈总管这识海刚用神魂晶石补上几条裂缝,根本不能动用大算力。这要是再强行搜魂,他这脑子恐怕当场就得炸成浆糊啊!”

“死不了。”

沈三千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老君的钵盂。

他挣扎着用双手撑起上半身,那一身肥肉因为极度的痛楚而剧烈哆嗦着。

沈三千颤抖着抬起手,用沾满黑血的衣袖,极其用力地擦干了嘴角的血迹。

他那双平时透着精明市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属于大秦商道掌舵人的极致狠厉。

“账面上挂着三十七万兄弟的血账。”沈三千死死盯着地上的马尔巴斯,“这笔账要是算不清楚,胖爷我这万三堂的招牌,今天就特么自己砸了!”

沈三千咬着牙,左手猛地在腰间的储物戒指上一抹。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机关咬合声在营帐内响起。

一套散发着森寒幽光、造型极其诡异的东方刑具,被沈三千极其郑重地摆在了床榻边缘。

这根本不是用来夹手指或者用刑的普通刑具。

这是一个通体由万年阴沉木打造的特制大秦算盘!

算盘的框架上刻满了封锁神魂的道门符文。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算盘上的每一颗算珠,都不是圆润的木珠。

那是一颗颗极其尖锐、淬着紫金光芒的倒刺钢球!

“大秦万三堂特制——剔骨算筹。”

沈三千大口大口地倒腾着空气,伸手极其爱抚地摸过那些带刺的算珠。

“专治各种做假账、死鸭子嘴硬的烂老赖。”

沈三千抬起头,看向陈大龙。

“陈爷,帮把手。把这孙子的哑穴解开,脑袋给胖爷我正过来。”

陈大龙没有丝毫迟疑。

他脚尖猛地一挑,将马尔巴斯那庞大残破的魔躯硬生生翻了个面,让他那张长满骨刺、烂得不成样子的脸朝向沈三千。

紧接着,陈大龙右手剑指极其精准地在马尔巴斯的咽喉处一点。

紫金龙气撤去了封锁声带的禁制。

“洋鬼子。”

沈三千双手抱住那个带刺的算盘,身子微微前倾。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尔巴斯,声音里透着老财主逼债时的残忍。

“账册上的坐标,大罗天旧址。这三十七万兄弟的神魂,你们到底是怎么转运的?中转的阵眼在哪?”

沈三千拨动了一颗带刺的算珠,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胖爷我只问一遍。不说,我这算盘珠子,就一颗一颗顺着你的天灵盖,直接拨进你的识海里。”

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胖子和楚狂站在门边,死死握着兵器,随时准备镇压这恶魔的垂死挣扎。

陈大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紫金瞳孔冷冷地锁定着地上的这摊烂肉。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被解开哑穴的马尔巴斯,没有求饶。

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地搬出深渊主神来放狠话。

这位已经被打断了全身骨头、连神格都被抽碎了的西方灵魂收割者。

他那双幽绿色的死光眼珠子,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目光先是扫过沈三千手里那个带刺的算盘,接着,死死盯住了沈三千右手攥着的那本带血的账册。

看清那账册封面的瞬间。

马尔巴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

“呵呵……咯咯咯……”

一阵极其诡异、极其渗人的低笑声,从马尔巴斯漏风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竟然化作了肆无忌惮、透着无尽嘲弄的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

马尔巴斯一边笑,一边疯狂地往外咳着黑色的血块。

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哪里有半点被活捉的绝望?

那里面填满的,全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看死人般的恶毒!

“你特么笑什么?”

胖子气得一步跨上前,抬起战靴就要往马尔巴斯的脸上踹。

“让他笑。”

陈大龙一把拦住胖子。

桃花沟的老中医最不怕病人发疯,他只怕病人藏着掖着。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尔巴斯,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遗言想好了?”

“遗言?不不不……”

马尔巴斯剧烈地喘息着,他艰难地昂起那颗残破的头颅。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爆射出极其恶毒的红光。

“东方的村医,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马尔巴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每一个字都透着诅咒般的死气。

“你带着这群大秦的残兵,砸了我的狱站,断了我的通道,甚至还异想天开地在这片死地里,强行造了一个轮回的阵眼!”

马尔巴斯拼命伸长脖子,目光越过营帐的破洞,看向广场半空中那个缓慢旋转的微型轮回漩涡。

他看着那些沐浴在玄黄之光下、终于稳住魂体的东方英魂。

马尔巴斯脸上的狞笑,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其变态的极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你是不是觉得,把这批东方死人从深渊的嘴里抢回去,你就彻底翻盘了?”

马尔巴斯突然极其癫狂地嘶吼起来。

“愚蠢的泥腿子!你们根本就不懂这天地的底层法则!!”

陈大龙的眉头猛地一跳。

那股在进门前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心悸感,在这一瞬间犹如沉睡的毒蛇突然苏醒,开始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乱窜!

沈三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握着算盘的手猛地一紧,厉声喝道:“你特么到底在放什么狗屁!”

“我在说什么?”

马尔巴斯盯着沈三千手里的账册,笑得眼泪都混着黑血流了出来。

“那本账册上的名字,代表的是三十七万份极其庞大的灵魂本源!”

“这是深渊用来维持前线战争大盘的能量底座!”

马尔巴斯极其残忍地看向陈大龙。

“天道是讲究绝对守恒的!”

“你强行截断了账册上那三十七万英魂的供货因果!你又用那个该死的轮回碎片,把已经拖回龙神岛的这批残魂,强行留在了人界的边缘!”

“深渊的血祭熔炉空了!东方天庭签下的契约缺口,被你一刀切断了!”

马尔巴斯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他极其艰难地扬起下巴,像是一个宣判死刑的判官,极其恶毒地吐出了一字一句。

“轮回断裂的血,总得有人流!”

“深渊大阵三十七万份的能量缺口,天道一定会极其蛮横地强行补齐!!”

马尔巴斯的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张骤然变色的脸。

“东方的村医。”

“猜猜看。”

“这笔三十七万条命的烂账,现在,算在谁头上了?”

死寂。

医疗营帐内陷入了足以将人逼疯的绝对死寂。

马尔巴斯的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能量守恒!

天地病灶的强行转移!

陈大龙在桃花沟看了二十年病,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当一个人体内的恶性肿瘤被极其粗暴地强行切除,而没有进行任何经络疏导时。

那股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毒血,绝对不会凭空消失!

它会以最狂暴、最无法阻挡的姿态,顺着血管,直接冲向这具身体最薄弱、最致命的部位!

陈大龙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秦军阵的方向,看向龙神岛的结界。

没有破绽。

大秦主力虽然疲惫,但军魂犹在。

龙神岛的防御阵法在林微的操控下无懈可击。

既然反噬不在归墟,不在龙神岛。

那这股三十七万条命的恐怖缺口,到底反噬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陈大龙腰间。

那枚用红绳拴着、一直挂在皮带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任何动静的玉质符阵。

毫无征兆地。

变得滚烫!

“滋啦——!!”

一股极其刺耳、仿佛连灵魂都能烧焦的灼烧声,从陈大龙的腰间轰然传出。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通讯闪烁。

那枚玉质符阵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仿佛是用鲜血浇筑而成的猩红光芒!

这红光太盛了。

它甚至直接穿透了陈大龙的衣服,将整个昏暗的医疗营帐映照得犹如修罗屠宰场一般凄厉。

符阵在陈大龙的腰间剧烈地跳动着。

它烫得就像是一块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甚至在陈大龙那覆盖着紫金龙鳞的皮肉上,硬生生烙印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陈大龙低头死死盯着腰间那块疯狂闪烁红光的符阵。

他那张向来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

在看清那块符阵的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紫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个极度惊恐的黑点。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胖子站在旁边,顺着陈大龙的视线看过去。

当他看清那块玉质符阵的样式时。

这位在深渊恶魔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手里的双刃巨斧“哐当”一声直接砸在了地上。

胖子浑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撕裂。

“老师……那是……”

胖子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眼底满是绝望。

陈大龙死死咬着后槽牙。

牙龈被他硬生生咬出了鲜血,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滴。

他没有回答胖子的话。

但营帐里的每一个人,甚至连躺在榻上的沈三千。

都清清楚楚地认出了那枚符阵的来历。

那是陈大龙离开人界前,亲手留下的最高级别生命防线。

那枚符阵。

根本不连接龙神岛。

也不连接大秦天机阁。

它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壁垒。

死死连接着的。

是人间的火头镇!

是陈大龙的家,是所有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桃花沟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