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翻涌,维度崩塌。
自万古最深处、原始诸天殿的无垠疆域之内,一道亘古森严、镇压亿万棋局的伟岸身影,缓缓踏破层层时空壁垒。
不同于此方纪元执棋主宰的死寂晦暗,也不同于过往域外古王、纪元至尊的霸道戾气。这一尊身影,通体流淌着纯粹的诸天金光、正统的秩序道纹、顶层的杀伐本源。他与人同高,身披鎏金万古战甲,战甲之上镌刻亿万棋局脉络、万千纪元规制、层层诸天秩序符文,每一寸甲胄,都沉淀着诸天殿征战万古、镇压叛道、稳固棋局的无上功绩。
他双目开合之间,没有暴怒杀伐,没有轻蔑漠然,只有执掌顶层刑律、裁决万道对错的绝对公允与凛冽肃杀。万古殿将,诸天殿核心嫡系战力,执掌诸天顶层杀伐权柄,地位凌驾亿万区域执棋者之上,是诸天体系用来清扫破格异数、镇压体系外敌、稳固万古秩序的终极利刃。
诸天体系层级森严,最底层是无尽轮回纪元、芸芸苍生生灵,中层是遍布万古的亿万执棋者、区域天道,顶层便是诸天殿麾下无数殿将、诸天重臣,最顶点为原始诸天殿的无上本源意志。此前落败的天外执棋主宰,在诸天殿的体系架构里,仅仅只是一方底层区域的值守棋子,连触碰殿将层级资格都远远不够。
也正因如此,执棋主宰战败、底层棋局崩碎、终审秩序落空、万古独道诞生,已经触及诸天殿容忍的底线。普通执棋的得失,诸天殿从不会过问,任凭底层纪元轮回更迭、棋局起落浮沉。可一旦诞生跳出诸天体系、自立万古独道、拒绝顶层征召、誓与诸天万古博弈的破格存在,便是动摇诸天万序根基的顶级隐患,必须由殿将亲自跨界镇压、彻底根除。
鎏金战甲的万古殿将静静伫立在维度夹缝中央,周身金光流淌,抚平了躁动的混沌,凝固了紊乱的时空,压稳了震颤的万古脉络。他的目光平平淡淡扫过整片青绿覆天的纪元天地,掠过受损沉寂的执棋主宰,最终牢牢定格在虚空中央的白衣少年身上。
“万古首例,底层破格,自立独道,拒殿归序。”
平直冰冷的声音穿透无尽维度,不带丝毫情绪,如同宣读万古铁律,在诸天内外缓缓回荡。
“汝之事迹,已录入诸天顶层异数卷宗。破格脱序,不入体系,拒召逆殿,三项万古重罪,条条皆为诛灭极刑。诸天殿仁慈既往,予你最后一线生机。自废独道本源,剥离草木破格道根,重归诸天秩序体系,可免湮灭身死,贬为纪元散灵,永世禁锢此方天地,不得踏出分毫。”
这是诸天殿最后的宽容,也是最后的底线。
相比于此前的直接终审抹杀、连根清零,此刻的饶恕已是破天荒的优待。究其根本,并非诸天殿心生怜悯,而是李阳的独道太过特殊,是亿万万古唯一的体系外大道,蕴含着超脱诸天规则的终极奥秘。诸天殿想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掌控、吸纳、同化,将这独一无二的破格大道,纳入诸天万古体系,补全诸天规则漏洞,完善万古棋局闭环。
一旦李阳自愿归序,诸天殿便能解析独道本源、拆解破格真谛、填补体系短板,从此诸天再无超脱可能,万古棋局真正完美无缺、永世不破。这份诱惑,足以让万古任何逆天强者放弃执念、俯首臣服。
整片纪元天地寂静无声,亿万苍生屏息凝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极致。他们清楚,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是凡人仰望不可及的赎罪机会。只要李阳点头,战火平息,天地永安,自身亦可留存道体、苟活万古。
虚空一侧,重创沉寂的天外执棋主宰缓缓抬头,眼底带着复杂至极的神色。祂执掌一方棋局亿万载,见过无数逆天叛逆者,无一不是宁死不屈、悍勇逆天,可最终无一例外,皆在诸天顶层的威压与优待面前妥协退让。蝼蚁抗争苍天,终究是虚妄徒劳,顺势而归,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祂笃定,眼前的草木道主,难逃万古宿命。
六大天境霸主心神紧绷,攥紧双拳,既期盼又惶恐。他们期盼李阳能够隐忍蛰伏,留存青山以待来日,又惶恐这位撑起整片天地的唯一希望,就此俯首、归序、泯然于诸天棋局之中。
面对万古殿将的终极劝降,面对唾手可得的生机,面对万古唯一的宽恕机会,虚空中央的白衣少年,只是轻轻抬眸,苍翠澄澈的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没有半分迟疑。
“自废独道,重归棋局?”
李阳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震彻万古时空,清晰传入诸天殿将耳中,传遍整片天地、穿透天外混沌。
“先帝殉道两次,亿万年布局隐忍,赌尽万古希望,只为让我跳出诸天棋局、挣脱万古体系、求得苍生真自由、天地真超脱。我今日若自废道根、俯首归序、重入樊笼,便是辜负先帝万古丹心、辜负苍生万千执念、辜负草木不灭本心、辜负所有破碎棋局、挣脱枷锁的血泪与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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