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阳浑身一僵，赶紧将手中的道具收好。

回头。

谨言的床铺靠近阳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脑袋从床铺上探出，打着哈欠，困惑地注视着季晨阳。

目光相撞。

季晨阳怔忡了瞬间，垂下眼睑：“我睡不着，出来吹会儿风。”

“今天是忧郁文艺少年风格？”

谨言嘴角微扬，笑着打趣了一声，翻了个身，缩回被子里，看模样是要继续睡觉了。

过了也就一分钟。

谨言的脑袋再次探出。

“我也睡不着了，我也下来吹吹风吧，”

说着，他已经翻身下床，来到季晨阳的身侧，双手撑着阳台护墙。

没戴眼镜，望着黑黝黝的天空，大半个身子探出外面，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季晨阳伸手，将他拉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别这样，小心掉下去。”

谨言侧过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好像有着莫些看不懂的情绪。

静静地凝视着季晨阳，突然唤了一声：

“阳子。”

季晨阳也在看着他，眼神复杂。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谨言突然转过头，放声大笑。

“咱们刚才那简直像是偶像剧里的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哈哈哈……”

“……”季晨阳看他笑声越来越大，无语扶额。

“你别笑了，大半夜瘆得慌，也不怕把整栋楼吵醒。”

“哈哈哈……”谨言还在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着笑着，他弯下身，脑袋趴在护墙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我知道你肯定发现了，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和你一样，都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季晨阳敛去眼睛的情绪，和他一起看着天空：

“我们，是朋友吧？”

谨言愣了愣，眉眼弯弯，肯定点头：

“当然，在我心中，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又是这样看着认真，但不着调的语气。

季晨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微凉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心也有些发凉。

明明身侧就站着人，寝室里蒋锡的呼噜声也还在。

那种莫名其妙的安静感觉再次出现。

“好安静，不知道这样的安稳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呢喃出声，季晨阳才恍然发现自己竟说出了口。

身侧的谨言侧头，看向季晨阳：

“放心吧，至少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说着，他轻笑一声，直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朝着房间里走去：

“风吹得差不多了，我困了，该是时候继续睡觉了，阳子你别想那么多，该吃吃，该睡睡，好好生活。”

“咱们都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粒尘埃，也许哪天就嗝屁了，就算是世界末日，那也是之后的事，过好眼前就好。”

这话说得，那是一个洒脱通透。

季晨阳看着谨言爬上床，拉过被子闭眼入睡。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将心底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又压了回去。

……

夜凉如水，吹了大半夜冷风，快天亮才回房入睡的季晨阳，第二天翘课了。

“是这里吧？”

左手拎着一大袋水果，站在一栋长满了青苔，很有年代感的老旧单元楼下的季晨阳，看着手机里的导航。

“青绿街道，3栋3单元101，是这里没错了。”

再三看了几遍，季晨阳关掉手机导航，将手机放至兜里。

他表情困惑地走了进去。

101号房就在一楼。

楼道潮湿，周边的墙面布满霉斑，空气里都是霉味，以及垃圾放久了和死老鼠腐烂的混合臭味。

楼道里连个灯泡也没有，大白天的光线都很是昏暗。

越往里走，里面越黑。

终于，来到最里面的101房，季晨阳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昏暗潮湿充满各种臭味的楼道里，传来了阵阵回音。

这里天然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感。

就在季晨阳敲门没多久，房门里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请问，你是？”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面色发黄，眉眼温柔的妇人，疑惑地望着门外穿着工装服的季晨阳。

季晨阳还没开口。

妇人身后，一个高兴的声音由远及近：

“哈哈，恩人！你真的来了。”

话落，人已经来到了季晨阳的面前。

单眼皮，上吊眼，脸型像窝瓜的青年，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冯历。”

与记忆中凄惨悲苦，唯唯诺诺，麻木绝望不同。

现在的冯历，眼窝没以前陷得那么深，人也有了精气神，特别是眼睛，黯淡无光，一片荒芜已经没了。

此时他的眼里，眼睛是亮的，这是有了对未来希望的光芒。

今天一大早，季晨阳本来已经踏入教室了。

突然收到了疑似冯历的短信消息。

当时他觉得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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