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刁月娥已经90岁了，但是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

吴用在心中哑然失笑。

刁月娥现在没有了性命之忧，开始权衡利弊了。

那么过几天儿，顾家给自己结算诊疗费的时候，自己也不用有什么不好意思。

虽然现在吴用和刁月娥表面上相处的十分不错，但是私下里双方都没有提杨柳镇葡萄酒厂，这批葡萄酒如何进行处理。

没有进行私下沟通，在刁月娥那边想来，这件事情应该引不起她的重视。

虽然这件事情在吴用这边来说十分重要。

公开场合两名葡萄酒专员虽然隐晦的提出，希望刁月娥能够快速的给出答案。

但是刁月娥都拿别的事情搪塞过去了。

现在吴用自己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刁月娥的心中并不算什么。

同样，那几名老中医也是曾经救过刁月娥的命。

刁月娥那是又给人家盖医院，又给人家安排子女。

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都是成年人，之前原有被冒犯的感觉，越发的清晰了。

可只要粗略算一笔账：近万吨葡萄酒全部成交，交易总额接近二十亿。

巨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所有烦躁只能强行压下去。

不管心里怎么想，待人接物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他时常失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白天那些对话和试探。

忍不住暗自自嘲：自己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日复一日戴着面具周旋各方，揣摩人心、克制情绪，自己这演技，完全够得上登大银幕。

等后续资金彻底充裕，甚至可以自己出资，拍一部写实影片，把商场上这些虚与委蛇、趋炎附势的众生相完整拍出来。

镜头对准那些在你落魄时装作不认识、在你翻身时又笑脸相迎的脸孔，一个不落地全拍进去。

这件事情最终顾老大还是知道了。

刁月娥可以装糊涂，但是顾老大不能。

这天下午，两名专员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准时来到吴用他家。

眼镜男把投影仪都搬来了，在客厅的白墙上投出一张布满销售数据的PPT。

唾沫横飞地讲解合作细则，不断强调顾氏遍布欧美、东南亚的销售渠道。

法国的高端酒店、新加坡的免税店、美国的华人超市连锁。

络腮胡在旁边补充，说可以先从东南亚试水，那里对中国品牌的接受度比欧美高，打开市场之后再往欧美推进。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十足，一看就是排练过的。

苏映雪端着茶杯，慢悠悠听着，很少接话，时不时侧头望向一旁的吴用。

顾氏两人看得明白，今天的吴用和前两天根本不一样了，神色沉静如水。

顾老大现在是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两个人今天早晨接到了真正的内部流程催促单。

上边清晰地标明了，只给出了一周时间，让他们二人完成对于杨柳镇葡萄酒厂的所有葡萄酒的收购任务。

而现在主动权却不在他二人手中，真正能拍板的人却是吴用。

他们二人也知道最好的时机浪费掉了，但是工作还要继续。

所以就出现了他们二人直接来到了吴用家里，直接和吴用谈判。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有人把他们的底细透露给了吴用。

吴用今天到现在一直没有表态，居然变得有些难缠了。

苏映雪拿出她帮忙整理的方案，格式很正规，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的头上冒汗了，想一想不如借着老太太的情面，迂回施压，争取把采购报价压下来。

但是两个人又不敢。

因为早上顾老大发过来的确认单上面，已经明显的标注了。

这个方案属于商业谈判范畴，希望任何人不要掺杂个人感情在里面。

吴用很有底气。

因为这份报价单的底价是顾老大告诉他的。

顾氏集团的这两个人做不了主，讪讪的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吴用和苏映雪几人。

保姆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苏映雪放下茶盏，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这群人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清楚。”

“刁月娥那个老太太前几天态度不明了，完全误导了下边这帮工作人员。”

“但是经过重新评估，咱们那批酒是真的值这些钱。”

“合作能帮酒厂解决库存难题，同样顾氏集团也会赚的盆满钵满，你千万不能松口太快，顾氏惯会趁人之危压价。

先晾他们两天，让他们自己降降预期。”

吴用点点头。

他不是看不清利弊。

郭昊不止一次和他诉苦，葡萄园养护、酿造设备持续投入，资金占用极大。

万吨葡萄酒长期仓储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若是迟迟找不到外销渠道，酒厂现金流压力会急剧攀升。

单凭零散国内零售，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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