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会议上的分歧(1 / 1)

长桌两侧座无虚席。

县武装部部长赵军身着洗得发白的草绿军装,腰间束紧武装带,腰背挺得笔直。

财政局朱局长怀里牢牢箍着老式木框算盘,指尖下意识反复摩挲算珠。

那算盘珠子被他盘得油亮油亮的,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公安、交通、民政局长悉数到场,翠崖等四个边境公社党委书记也全员列席。

人人手里攥着牛皮封皮笔记本,神色肃穆凝重。

张小米刚从翠崖国境一线赶回,裤脚沾着国境断崖的黄泥,军鞋上还残留着硝烟淡味。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直到他走到会议桌顶端站定,清了清嗓子,满屋子人才齐刷刷抬起头来。

他省去所有客套寒暄,将一沓盖满鲜红印章的卷宗重重拍在桌面。

封面上印着翠崖跨境特务袭扰案专属侦查编号,那红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诸位心里都清楚,前几日翠崖出了多大险情。”

他开口了,语调平稳低沉,字句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分量,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八名配备制式枪械、自制炸药的境外特务,目标是炸毁环山公路炸药库、屠戮全村各族群众。”

“当夜若不是我恰好在村口值守——”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那个“恰好在”背后的真相,只是把手指按在那沓卷宗上,指节微微泛白。

“数百群众性命、数吨工业炸药尽数难保。”

“一旦事发,不止石头城,整个西南边境都会掀起大乱。”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山道上马车轮子碾过碎石的声音。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端起茶缸喝水。

“眼下我们敲定的环山公路、配套小型水电站。

“还有总投入近两千五百万、年产十万台拖拉机的工厂,全部落地边境前沿。”

“全线开山放炮的巨大声响,极易掩护境外敌对势力偷渡渗透。”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如今边防驻军与普通民兵人手紧缺,天然国境断崖存在大片巡查盲区,各个工地安保更是形同虚设。”

“今天这场会,核心议题只有一件。”

“组建一支归县武装部直管、全县作战能力顶尖的专职安保民兵队伍。”

话音刚落,财政朱局长率先皱紧眉头。

他抬手轻拨算盘,噼啪脆响打破满室寂静,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张县长,恕我插一句。”

老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缠着胶布的老花镜,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三千多万工程建设资金属于专项专款,一分一毫都有固定用途。”

“凭空增设五十名专职安保人员,全年薪资、伙食、各类物资都是持续性固定开支。”

“县里财政底子薄弱,实在是扛不住这笔长期负担。”

“不是我舍不得花这个钱,是账上真的没有这笔预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算盘珠子还在指尖上轻轻拨着,像是在用那噼里啪啦的响声给自己的话壮胆。

“这笔开支一分都省不得。”

张小米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掌撑在桌沿上,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边境一日不稳,公路修到半路会被炸断,水电站建成易遭破坏,拖拉机厂更是空中楼阁。”

“今天舍不得安保投入,日后一旦出事,损失的是数千万基建工程,还有上千百姓的性命。”

“这笔钱,是给全县发展兜底的保命钱。”

“不是花在安保上,就是花在重建上,老朱你比我更会算账,你告诉我哪个更贵。”

朱局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低下头把算盘珠子又拨了两下,像是在算一笔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的账。

“我的长远规划远不止五十人。”

“等县域工业彻底铺开,队伍规模扩充到两百、三百人都有可能。”

“只是眼下谈扩编为时尚早,要等到工厂正式投产后再统筹规划。”

民政局文局长迟疑着举起手,像个课堂上想发言又怕说错的小学生。

他站起来的时候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吱嘎响了一声:

“张县长,有个事我想问一下。”

“这支安保队伍招录标准,是不是只收退伍军人?”

“咱们山里那些世代走山的老猎户,常年穿梭国境深山,认路、追踪、夜间潜伏的本事,半点不输专业退伍兵。”

“我家隔壁老岩家的儿子,十六岁就能一个人带条狗在山里追野猪,那路线走的,闭着眼都不会踩空。”

张小米闻言轻轻摆手,眼底浮起一丝赞许。

他想起翠崖公社那些背着猎枪、牵着猎犬、满脸风霜的老猎户。

想起他们在山林间如履平地的步伐,想起他们那一双双被山风吹得通红却始终锐利的眼睛。

“招录门槛可以灵活放宽。”

“优先招录有边防、侦察、特战履历的退伍老兵,年龄不设硬性红线。”

“只要身体硬朗、立场纯正、枪法达标便可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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