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给胖子的短信如石沉大海，贺舟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心道也是，这个点钟，如果是胖子跟无邪已经离开古潼京了的话，以后者那习惯估计不太可能起床。

他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那满眼红血丝，嘴唇苍白的人，如果揭开易容面具的话，应该还能看见眼下浓重的青黑色。

那股武力熟练度增长带来的喜悦也被彻底冲散。

虽然被逼到这种程度有利于他突破自我，但是说实话，百分之九十六的武力值也已经很够用了，多的那一点也可以没有的。

毕竟，再怎么样他也只能接近张启灵，而永远都无法达到对方那种程度。

所以，对方如果真的想要对他不利，必然还会加上黑眼镜一起，那到时候他就算是武力熟练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也没什么用。

时间在他站在洗漱台前回神的这段时间内飞速流逝，早八过的人都知道，早上的时间流速总是格外快。

特别是在你有急事或者想赖床的时候。

贺舟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八点钟的手机闹钟就已经准时响起了。

他木木的摸出手机然后按掉闹钟，顺便吐掉了嘴里的泡泡。

张千军万马买牙膏的品味真差，这诡异的甜味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在吃洁厕灵。

*

熟门熟路的从张千军万马住的地方走到了开大会的堂内。

今天贺舟到的时间跟昨天几乎没什么区别，但厅堂内的人却不一样了。

张海楼还是那副身残志坚，拖着包成粽子的身体也要雷打不动来参加早上大会的样子，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

贺舟注意到今天这人那两只包裹着的手不再是指露出一根中指了，而是多加了一根食指，严格来说是左右两边各加了一根食指。

这样的结果就是，无论他做什么动作，都像是在比耶。

而这个动作却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亲和或者可爱的感觉，反而是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说不定道不明的嘲讽感。

像是在宣告他的胜利，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胜利了什么，明明昨天晚上去‘捉奸’的人贺舟。

都是受伤，这人在家里休息两天，他却在高强度工作两天，真是同人不同命。

贺舟越看越觉得张海楼那仿佛胜利的嘲讽是在嘲讽自己，索性闭眼眼不见心不烦的等着张海碦来。

昨天晚上‘贺舟’住的那个小院子的事情肯定已经在外来的张家人中发酵了。

时间不到八点二十，整个厅堂内就已经坐满了人且那帮人还满脸严肃，跟昨天这个时候还是松松散散的完全没有可比性。

贺舟早上起来之后也没问张海碦那边审问的结果如何，但无论如何，张海碦都不会提前到达这里。

卡点到到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外面来的那些人散发的信息。

时间随着几乎凝滞的厅堂氛围流逝，这种气氛下，原本应该很好过的早上时间，也显得有些度日如年。

贺舟虽然在闭目养神，但听力却高度紧绷着，厅堂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

他听见了指腹敲击在木桌或者木椅手柄上的声音、听见了有人非常轻微却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听见茶杯拿起后放在桌面上扣响的声音、还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厅堂内虽然没有人出声，甚至连平时的小声聊天都没有了，却蔓延着焦躁。

从外面来的那帮张家人就算他们情绪向来不怎么会表现在脸上，海外张家的小张们也能顺利的从脸上读到他们的阴沉。

直到一些脚步声从厅堂外渐渐靠近，时间也跳到了八点三十。

脚步声并不整齐和稳定，反而其中夹杂着一些混乱的脚步声。

贺舟睁开眼睛就看见张海碦率先跨步走进了堂内，后面跟着的是张海晏和张海清两人，他们抬着一个担架，里面赫然就是那个身中蛊毒而离奇死在仓库里的人。

这两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张，他们手上压着一个被锁住的人。

关键是这个被押送过来的人贺舟还在昨天早会上见过，就是那第一个出头的人，可谓是相当有意思的画面。

看样子这个人就是昨天想要去查看尸体的人了。

张海碦坐在堂内主座上，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担架躺着的尸体，以及还在两个小张手里押送着的人。

后者稍微扭了扭身体来表达自己不满，至于为什么不敢胡乱挣扎，那自然是因为押送他的两个小张手里都端着枪。

在他们出现之后，整个议事厅的堂内都安静了，随后是小张们没有发出声音，但眼神交流格外频繁的小动作。

有些人的目光落在躺着的人身上，有些人的目光则是停留在押送人的那两个小张手里的枪上。

贺舟看着端着枪的小张们，视线停留在黑色的枪身上，心里觉得这东西确实有点拉风。

还没等有人开口说话，那个被押送着的人就急急开口：“张海碦！你想怎么样？你凭什么捆我。”

张海碦象征意义的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昨天仓库里东西被盗，我们的人赶到仓库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躺在仓库地上，已经死了。”

他的视线落在跟地上的人一起来的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几位可以解释一下吗？”

“放屁！谁会要你们那破仓库里的东西？！”站在堂内被还被枪指着的人已经先一步跳出来了。

贺舟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他真的觉得这人不是受了刺激，怎么就那么不像张家人呢？

还是说在外面野太久了，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奇怪变异，往一些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以至于现在变成了这种……

让人忍不住拳头梆硬的样子。

如果这不是一个真实世界的话，贺舟觉得这人一定是被塞入了那种无脑炮灰的剧本，否则他难以说服自己眼前这人是那个张家教出来的。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人，贺舟看见对面那些没有说话的小张们，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他在说什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