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问起,张海碦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思索,随即开口道:“没有,手机里面已经让人查过了,手机也拆开看过,没有异常,也没有异常记录。”
他顿了顿略带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结论:“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照明设备。”
贺舟握着水杯的手指尖在透亮的玻璃上微微摩挲着,他垂着眸子,脑海里的念头却闪的飞快。
张海碦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人在想招,于是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橙红的晚霞也渐渐隐没于深蓝的黑夜中。
张海碦看着外面的天色微微蹙眉,今晚他们还要去院子里抓人,眼下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旁边坐着的人那股躁动的感觉,贺舟终于开口了,他放下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说道:“这件事绝对不止一个人知道且参与了。
进入海外张家仓库是危险的,所以死的那个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
今天你跟张海楼在大会上说要重新钓鱼的计划应该是刺激到他们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
那群人想要的不过是别弄出来个压在他们头上的人,或者清算当年事情的人而已。
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与海外张家为敌,找上你们无非就是想试探底线。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我与海外张家正式接触之前就动手。
但现在计划失败,在我到来之后,你和张海楼,甚至整个海外张家的人态度转变让他们认为不能再把所有的期望压在弄死我上。
既然你们对他们的态度出现了转变,那么他们随时有可能被要求离开海外张家总部。
说到底,这群人作为曾经分裂出去的人还敢这么硬气,无非是仗着现在张家势力大不如前,也没有一个正统的领头人。
加之时间过去一百多年了,很多事情曾经或许很重要,但时过境迁眼下也都没那么重要了。
还有你之前的态度,也让他们看见了某些可能。”
说到此处他呵呵冷笑了两声:“就是想要将前尘的账一笔勾销,想把那不怎么好听的帽子给摘出去,以后就算真的等张启灵回来,张家重组成功也不至于背上叛徒的骂名。
但现在显然计划失败,在他们看来,我突围截杀成功让海外张家的人士气大涨且风向转变。
嗯……
说不定他们就觉得对他们态度转变是我吹的枕边风呢。”
贺舟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其实他们也不算猜错。”
张海碦张了张嘴,但看着贺舟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敢开口,他怕被连带伤害。
“所以,那个死了的废物,既然在他身上找不到别的东西了,那就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吧。”贺舟说着看向张海碦:“把这个人的尸体扣下来,不允许任何接近也不允许任何人带走,让你的人去守着。
一定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要去看这个尸体的情况,无论谁去,直接扣下……”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脸上浮现起不确定的神情:“你们的人能跟他们打成平手吗?”
没想到这个时候被提问,张海碦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空白,随即嗤笑一声,那张跟无邪像极了的脸闪过疯狂之色:“或许不能,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是赤手空拳来的。”
贺舟明白了,不再考虑战力差异的问题,继续问道:“这次总部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张海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五十三个人,今天死了一个,还剩五十二个。”
“那还好,不算太多。”贺舟点了点头,随后他脸色阴沉下来:“不能让这群人活着离开你们总部,一旦放出去就是放虎归山。
不,其实也可以放一些回去,我记得你不是说有一些人是观望状态吗?”
在听见贺舟说要全灭的时候,张海碦不自觉的攥紧了指节,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
却不想对方话锋一转,又留出几分余地。
“是,南疆那边隐藏着一部分张家人,他们对此次事情的态度没有太大的反应,应该只是来打听消息的,可能也是想要一个答案。”
“那就给这群人一个机会,况且,我们在这里唱大戏,总不好消息封的太死外面那群人不知道。”贺舟看着张海碦,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到时候抓住那群想要去看尸体情况的人,就把仓库失窃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直接在大会上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死的那个,就是被你们的防盗措施弄死的,失窃的东西已经被他们联合外人转移出去了。
至于什么东西失窃你自己看着办,做假账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其他的,就看今晚还有没有人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了。”
说罢他的视线从张海碦脸上移开转向他身后的玻璃窗上,声音略低的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刚一站起来,一股血腥味就在他口鼻腔中蔓延开:“啧。”
张海碦走到他身边眉毛皱的死紧:“你……要不今晚就别去了,我多安排一点人去守着。”
贺舟把纸巾塞在鼻孔里,幽怨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开口声音变得闷闷的:“你以为我想去?张海楼伤成那样战力也打折扣,万一叫人跑了,明天还怎么演戏?”
他顿了顿随后又补充道:“你以为就我一个人?万一到时候来两个人,你也得上。”
张海碦无语的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他又没说自己不去。
*
趁着夜色,张海碦和贺舟,应该说是张千军万马,翻进了原本给贺舟住的院子。
院子的外围是张海碦的心腹在把守,他投入了不少人,几乎把整个院子都围得严严实实的。
在他们进入院子之后,张海碦就让外围驻守的人撤走了一半。
看似是撤走,实际是隐藏在周围,让院子更方便外人的潜入而已。
主卧室里,易容成贺舟的张千军万马正闭着眼睛装重伤昏迷的模样,床边有一些检测体征的仪器,他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用的留置针,其实都是装样子。
直到听见张海碦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张千军万马才睁开眼睛,他眼底一片平静,根本没有睡觉后醒来的朦胧感。
不过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开口说话了,所以声音有些干涩沙哑:“要换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