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贺舟借了在船长室开船的小张的手机拨通了黑眼镜的电话。
是的，他没有打谢雨臣的电话。
原因当然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号码的问题，陌生号码打给谢雨臣无论是工作手机还是私人手机都不一定会接。
但黑眼镜就不一样了，他是什么电话都会接，而且让黑眼镜知道了就等于谢雨臣知道了，他们两个打给谁都没太大区别。
“难怪花儿爷说之前收到你平安落地的消息，后面再打电话就打不通呢。”黑眼镜电话那边像是在喊人。
没一会儿谢雨臣就接过了他的电话开口问道：“手机不是才换的吗？怎么坏了？”
“摔坏了。”贺舟说道：“我明天再去买个新的，旧的那个应该没法修了。”
简单说了等换新电话再打过去之后，贺舟把手机还给了开船的小张。
张海楼一脸兴味的靠在船长室门框上：“啧啧啧，这叫什么来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舟就感觉到了背后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目光，船长室一共就三个人，这种带着好奇目光打量他的另外一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有一瞬间是真的很无语，很想问你们张家人是不是都喜欢悄默声的听八卦。
贺舟懒得理他直接走出了船长室，张海楼还在身后叨叨：“你不打算告诉他们这边出事了？”
刚到甲板上就见张海碦已经从底舱出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两双雨靴递给贺舟和张海楼：“船上只找到这个，你们先穿着，等回总部再换。”
穿上明显大了好几码的橡胶雨靴，贺舟转头问张海碦道：“我的衣服、手机、包包，还有包里的宝贝是不是该报销？”
张海碦：“……？”
贺舟看了自己这一身奇怪的装扮，十分硬气的说道：“难道我这不算是出差吗？”
张海碦很想问这是哪门子的出差，但想起他惨兮兮的从水里出来的模样，忍了忍说道：“明天我会让人把你穿的和用的送到住的地方。”
其实海外张家有不少产业，根本不缺贺舟这一两件衣服的钱，张海碦就是单纯觉得这人给他的名目很奇怪。
但不管怎么说，贺舟确实是因为来海外张家才被截杀的，如果他一直待在京城那种地方，大概汪家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搞这么大动作。
而且他之所以会被截杀，其本质还是因为‘圣婴复活’这个计划，无论在这个计划中贺舟能获得什么，对于现在的张家而言都是有利的。
海外张家是受益者，张海碦还跟无邪在合作灭掉汪家的事情，他不可能当做看不见。
总之，张海碦已经十分熟练的给自己逻辑自洽了，然后转身去安排接下来贺舟住在海外张家总部的事情。
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贺舟不确定的转头问张海楼：“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说着还指了指脑袋。
张海楼思考了片刻说道：“可能是没睡好吧。”
跟着从底舱出来的两个小张：“……”两人暗暗对视一眼，目光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一阵交流，然后默契的准备开溜。
后退的步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贺舟的声音响起：“等等。”两人挪动的脚步生生停住。
贺舟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要如何称呼，然后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你们刚刚在里面问出来什么了吗？”
两个小张互相看了看，又看到了就在旁边的张海楼，见对方并没有阻止这个问题，于是其中一人开口道：“没有。”
另外一个人补充道：“他不肯开口，连眼睛都不睁了。”
“客哥拔掉了他两片指甲，都没吭声。”
张海楼凑过来胳膊搭在贺舟另外一边没有伤的肩膀上：“所以啊，我真的很好奇，阿贺你是怎么把那个硬骨头弄的叫成那样？”
这个问题参与了张海碦审问全程的两个小张也很好奇，听见张海楼问起立刻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贺舟当没看见，躲开了张海楼的手臂开始胡说八道：“山人自有妙计。”
张海楼：“……”
小张们：“……？”
前者不死心还想追上去继续问，却见他领口处探出一条一指宽的黑蛇，金色的竖瞳在黑夜中竟然有种熠熠生辉之感。
看的张海楼生生刹住脚步：“咱就说，你这个危险物品是不是应该稍微藏一下？”
贺舟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开口道：“它从来不主动攻击人。”
他走的很快，主要是大晚上的在甲板上吹风真的有点冷，还是底舱待着暖和点。
推开厚重的舱门，原本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底舱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了，贺舟在铁质的垃圾桶里看见了纱布和棉花球被烧焦的痕迹，这方面他对张海碦还是很满意的。
吱呀一声张海楼几人也跟着进了底舱，进来的时候张海楼还在搓手臂：“哎呀，虽然已经是暮春了，但这晚上的海风还是冷飕飕的。”
贺舟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原本放着止血钳等医用器具的桌子上，那里已经放上了一些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糖果。
他挑了一棵大白兔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才抬头问跟着一起进来的两个小张：“这儿的人呢？”
屁股刚挨到凳子的两个小张顿时动作僵住，立刻站直回答道：“客哥把人沉海了。”
贺舟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你们站着干什么？”他转头问张海楼：“你们张家人说话还要打报告？”
小张们：“……”
张海楼一不小心把刚含嘴里的硬糖吞了下去，噎的他一阵咳嗽，随后发出堪比刚刚那个汪家人更加大声的笑声。
他还没笑完，张海碦就黑着脸推门进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后面的船都听见笑声了？！”
贺舟嗤笑一声耸肩，又剥了一颗喔喔奶糖：“不知道，他可能没睡好吧。”
小张们：“……？”
张海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