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怎么帮你?(1 / 1)

朱刚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苏工,不瞒你说。我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还卡在副教授职称上上不去。

我听说国家5月份要重启教师职称评定工作,但我最近研究成果毫无进展,也没有任何开别的课题的能力。

我就想要你帮我一把,助我评上教授职称。”

朱刚教授这话听着毫无破绽,就是一个正常的高校老师在没有任何成果的帮助下,病急乱投医的行为。

可涉及到苏婉柔,苏砚不敢这么想。

“你想我怎么帮你?”苏砚此时的情绪已经平静,只有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温度盯着朱刚。

朱刚想都没想立刻回道,“就把你手里已经成型的研究成果随便给我一项就行。拜托!”

苏砚没有应答,反而反问道,“你把你现在的研究课题给我看看,我帮你解决困难不行吗?”

朱刚神色有些慌乱,几乎立刻答道,“那不行。”

“为什么?”苏砚紧接着问道。

朱刚回道,“我...我手里的课题分量太轻,不足以支持我竞争教授。我觉得还是你的课题比较有深度。”

“是吗?”苏砚眼睛微眯,就这么一直盯着朱刚看。

朱刚被苏砚看得逐渐心虚,忍不住将眼帘垂下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砚缓缓吐出几个字。

朱刚蹭一下起身,惊愕地看着苏砚,“你...你果然像传闻中说的那样,简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你难道就不怕我直接将材料递交给学校?

到时候,沈兰芝可就保不住工作了。”

“对啊,就像你说的,我这个人向来自私自利,我怎么可能为了别人自毁前程。”

听了苏砚的话,朱刚和陆廷州同时怔愣住,看向苏砚的脸色。

苏砚神色非常平静,似乎眼底还藏着淡淡的讥讽,似乎在嘲笑朱刚的行为太过于幼稚。

这天下,有谁会为了别人毁掉自己的前程?

当然沈兰芝除外。

“不可能,苏砚,你就是在演戏吧?你为了给苏教授和沈教授平反,付出那么多努力,你怎么可能不管他们?”朱刚愤怒问道。

苏砚两手一摊,毫不在意道,“朱教授,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说法前后矛盾吗?你刚才都说了我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为了养父母平反才努力工作?

我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努力吗?”

“你......”

要是真像苏砚这么说好像也对,如果能在努力工作获得各种奖励待遇之后,还能顺便拉扯养父母一把,对于自身的名声有极大好处。

可是...可是,朱刚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印象中苏砚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向苏砚的眼神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可一想到上面的情报网提供的那些细节,他又稳定了一下心神,随即便恼羞成怒道。

“苏砚,你太狡猾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我可是在暗地里偷偷观察过你,你对你的养父母感情很深,你为他们做过的所有事,和看向他们那充满感情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就不信你真的会对沈兰芝不管不顾,我今天只是来提醒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想救沈兰芝,就来找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朱刚说完这些话,肩膀不再绷直,转过身后偷偷松了一口气,才带上口罩迈步离开。

苏砚一直盯着朱刚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过了十分钟依然一动不动。

三月的京城,乍暖还寒,多西北风。

日渐西斜,中午那点热乎气随着太阳的高度降低而逐渐消散。

也许是坐的时间久了,久到苏砚觉得从里往外的冰寒,从心脏开始,顺着血液的方向一点点向外扩散,从骨头缝钻出来顺着皮肤毛孔不停向外钻。

好冷!

苏砚动了动僵直的双臂抱住自己,身体开始不停地发抖。

陆廷州有些担心,他上前坐在苏砚身边环抱住她,柔声道,“走吧,天气太冷了。”

苏砚低着头将自己依偎进陆廷州的胸膛,半晌未动。

陆廷州终于察觉不对劲,他猛地将苏砚下巴抬起。

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冰凉的泪水。

“你......”一个字刚出口,陆廷州就哽住了。

他三两下解开身上的大衣,将苏砚包裹进去,轻轻拍着苏砚的后背,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

此时的他十分无力,他感同身受,苏砚的那种极致的委屈和绝望。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决定,还是要她自己选择。

他帮不了任何忙。

可他知道,苏砚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他亲眼看见过苏砚回乡下看望岳父岳母时,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也亲眼见证了苏砚为了救回他们,付出的日日夜夜,呕心沥血,衣带渐宽,瘦得不成人样。

他也恨,恨岳母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苏砚的感受,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卑劣无耻的人,让苏砚陷入这么两难的境地。

要不是,她是苏砚的母亲,他直接就将人拎出去枪毙了。

心疼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砚觉得舌头都冻僵了,才开口道。“回吧!”

陆廷州得到命令,直接打横将苏砚抱在怀里,大步往车的方向走。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的行为,苏砚早就挣扎下地了,可今天苏砚非常乖巧,一动不动任由陆廷州抱着她。

陆廷州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神情麻木落寞,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外部任何的眼神和议论。

“我们回家?”陆廷州上车后并没有放开苏砚,而是将人紧紧圈在怀里,轻声问道。

“回实验室。”苏砚闭上眼睛轻声回道。

陆廷州顿了三秒钟,才回道,“好。”

回程的路不着急,汽车慢悠悠地开着,车身摇摇晃晃,像小时候躺过的摇篮床。

陆廷州的怀抱非常暖和,苏砚放松地躺在他怀里,身体温度逐渐升高,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

“小砚砚,妈妈的宝贝!虽然你还不懂事,可你扯坏了保姆阿姨的衣服。妈妈罚你赔偿一百块,就从你的红包中扣除哦!”

眼前是前世妈妈沈兰芝温柔的笑脸,她笑眯眯对着还在襁褓中,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小婴儿柔声定下惩罚。

......

“妈妈,我真的就忍不住笑了几声,你为什么生气?”三岁的苏砚捧着沈兰芝的脸,撒娇问道。

沈兰芝胳膊紧了紧,将怀里的小人搂紧了些,停下脚步,双眼直视苏砚的眼睛。

“小砚砚,妈妈不是生气你笑,而是你嘲笑别人的这个行为不对。小朋友有时候玩得太开心,忘记去上厕所。

或是一紧张,来不及跑厕所,就不小心尿裤子了。

这件事谁都有可能发生,你自己在家里有时候也会这样啊,被大家笑的时候,那个小朋友会害羞、伤心。

所以我们不可以嘲笑、起哄。如果换位思考,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别的小朋友也笑你,你会怎么想?

我们要学会尊重同伴,这就是人类最好的善良品质。”

小小的苏砚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今天那个尿裤子被嘲笑的小朋友,她就会很伤心,很羞耻。

“我知道了,妈妈。以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帮助小朋友,绝对不会嘲笑他们。”

......

“妈妈,是他先动手推我的,我没有错。”苏砚满脸的泪,气鼓鼓据理力争。

沈兰芝蹲在八岁的苏砚面前,神情严肃,一字一句教导。

“对,是你同学不对,他不应该动手推你,可你做的就对吗?你拿铅笔反击扎他脸,幸亏只是伤到了眼角,要是扎到眼珠怎么办?

他瞎了一只眼,这一辈子就毁了。你毁了一个人,良心会好过吗?晚上真的能睡着觉吗?不会做噩梦吗?”

良久,苏砚含着眼泪垂下头。

“妈妈,我知道错了。明天我就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