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余阶起身去安排明日的使节仪仗事宜,小龙女才站起身走到杨过身旁,“过儿,明日我随你一同去。”
杨过转头看她,本想摇头,可对上她那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当小龙女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便已是不容拒绝。
“龙儿,”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
“你放心,我又不是去跟他们拼命。”
小龙女的声音很轻,“此去虽是使节身份,可终究是深入敌营。”
杨过笑着点了点头,“我只是去给蒙哥送礼。”
“最坏也不过是被汪德臣赶出来罢了。”
小龙女微微歪了歪头,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五官勾勒得柔和而分明,“万一他们不讲规矩,将咱们都扣在营中?”
她的语气很轻,却字字笃定,“那正好,你我夫妻同在,便是死也死在一处。”
“龙儿,”杨过指尖微微用力,“我此去是出使,是要名正言顺地走进蒙古大营。”
“纵使那汪德臣再如何凶悍,也不敢在两军阵前斩杀使节。”
“可为防万一。”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你得留在外面。”
“万一我陷在营中出不来,还有你能在外面周旋。”
小龙女抿了抿唇,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情愿,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我,若是事有不谐,便立刻脱身,不要硬撑。”
“我答应你。”
杨过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这条命,还得留着陪你走完这一世呢。”
小龙女的耳尖微微泛红,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思。
“咳咳......”
罗伊的咳嗽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夫妻二人的温存。
这老家伙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脸上挂着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伊玛目,天快亮了,老夫该准备动身了。”
杨过松开小龙女的手,神色恢复了几分肃然,“好,你先行出城。”
“潜伏到汪德臣大营的东侧,待我入营之后,你便在外围监视礼物的去向。”
“老夫晓得。”罗伊点了点头,转身一晃,人已消失在城垛之外。
同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坚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个红漆木盒,盒上镶着金边,看起来极为考究。
“杨教主,衣裳找来了。”王坚将木盒放在桌上。
“箱子倒是好箱子。”杨过走近打量了一圈。
王坚压低声音道:“按大帅吩咐,里面装了几套妇人旧衣。”
“都是从城中老妇身上临时脱下来的,洗都没洗,还带着一股子……味儿。”
他说到‘味儿’时,嘴角抽了一下,显然那三件衣裳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那老妇已有七八日不曾洗浴,衣裳上的气味......”
果然,透过箱盖缝隙隐约散发出一股的汗酸与霉腐混合的气味。
杨过不由得挑眉冷笑,“好,很好。”
“越是这样,才越能刺激蒙哥!”
余阶爽朗的笑声从外间传来,“衣裳越破、气味越重,收到礼物时的怒火便也越盛。”
“若是再附上一句‘畏战缩首、只敢犬吠’,换谁能忍?”
杨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随即失笑,“我不能忍。”
“那便对了。”
余阶收敛笑意,“杨教主,本帅已经备好节杖,只是此行凶险,还望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大帅。”
杨过抱拳一礼,随即提起那只红木箱子,转身朝城楼外走去。
天色已经放亮。
晨光从东方泻而来,城墙上早起的士卒正在换防,看到杨过三人沿着台阶走下来,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人就是明教的杨教主?”
“听说他要出城去见蒙古人?”
“这人胆子真大……”
“咱们胆子也不小,天天打蒙古人呢!”
窃窃私语声在城垛之间蔓延,却没有人上前阻拦。
王坚已经提前传令下去,今日使节出城,沿途士卒皆需礼让通行。
杨过大步走向城门,小龙女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王坚的高喊声中缓缓开启。
杨过深吸一口气,踏步迈出城门。
他身后跟着两名抬着礼盒的仆从和五名手执长幡的卫士,八人队伍径直朝蒙古大而去。
“呜...呜呜...呜......”
汪德臣大营中的哨兵远远便看见了这支队伍,当即吹响了警戒号角。
短促的号角声传遍营盘,不多时便有一队骑兵策马冲出营门,在距杨过五十步处勒住缰绳。
为首的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话喝道:“来者止步!”
杨过高举节杖,朗声回应:“奉大宋合州制置使余阶余大帅之命,有书信一封及礼物一箱,面呈蒙古大汗蒙哥殿下!”
那百夫长眉头一皱,“在此候着,我去通传。”
说罢,他拨马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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