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其实呀,这蛇肉可比那野鸡肉好吃多了。”
春生舀了一碗蛇肉汤,故意夹了块蛇肉,放到她跟前,说道。
“哎呀!王春生,拿开,恶心死了!”
周倩看了一眼,都要忍不住要吐了。
“春生,你刚不是吼着饿死了吗?好好吃饭。”
李永平拍了他一巴掌,说道,这小子要是捣乱下去,谁都吃不成饭了。
“哦,好吧,我真的是饿了,吃了这碗蛇肉汤,我要去舀米饭,今天我们吃三碗。”
春生只好把蛇肉塞到自己嘴里,说道。
“吃吧,春生,舅妈今天米饭蒸的多,保管你吃够的。”
林晓梅听他这么说,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说明今天的饭菜,合大家的胃口。
“吃吧,都吃饭吧!”
李有福招呼着,干了一上午活,确实都很累了。
“轰隆隆……”
饭还没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震耳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要下雨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春生尖声喊道。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去收麦子了!”
周倩放下碗筷,就要跑出去了。
“周倩,别急,看我爹怎么说!”
李永安一把拉住了她,割麦子下雨天,那是很正常的事。
“嗯,刚才还是大太阳,这突然就要下雨了,应该是暴雨,下阵子就完了,不用管它。”
李有福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时候,还有遮雨布,麦子都要收到屋里的,也许他们还没收完,雨就已经停了。
“爹,真的没事吗?”
李永平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地里的麦子,咱不都挑回来了嘛,道场的麦子都竖着,下一点雨没事的。”
这也是为什么要把麦子竖着堆的另外一个原因,那就下雨的话,雨水都流走了。
“那好吧,大家继续吃饭,下点雨还能凉快点。”
李永平招呼大家继续吃饭,不能因为一场雨,破坏了这么难得的的吃饭氛围。
“噼里啪啦……”
他刚说完,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紧接着雷声和闪电不断,大风呼呼的刮着,看来这是一场暴风雨。
而王建国家的两张桌子周围,大家也正吃的高兴,平时大食堂吃惯了,偶尔能吃到钱科长做的饭菜,也真是难得。
每个人面前的啤酒瓶,已经喝了一大半的时候,暴风雨就来了,这也让所有人停下来,齐刷刷看着外面的大雨。
“不好,王村长,我们得赶紧去麦地一趟。”
周副镇长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突然想起了什么。
“周副镇长,这么大雨呢,去麦地干嘛呀?”
陪着周副镇长坐上席的王建国,不知所措的问道。
“王村长,难道你忘了吗?我们走的时候,割的那些麦子,还在地里面放着呢,那要是让雨水泡了,岂不是要生芽了?”
不得不说,周副镇长还真是种过地的人,这些基本的常识,他还都是懂的。
“不用,周副镇长,那不是有狗蛋他爹和我家大锤的嘛,他们要把麦子挑回去了。”
无论如何,王建国也不可能让他们,冒着暴风雨去地里挑麦子的。
“真的吗?王村长,你不会骗我的吧!”
“那怎么会呢,这下雨之前,就起了乌云,狗蛋他爹又不是看不到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大家抓紧时间吃饭,下场雨就凉快了,今天的任务还有希望完成了。”
周副镇长也希望,这只是一场暴风雨,很快就过去了。
“吃饭,吃饭,吃完饭了,继续去割麦子。”
“是呀,下点雨就凉快了。”
“希望没那么热了,割完了就能回去了。”
……
这些吃饭的人,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们心里面希望,这场雨可以一直不停的下着。
然而,就在这暴雨如注、肆意倾洒的广袤麦地里,雨声轰鸣,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喧嚣。
在这滂沱的雨幕之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且衰老,他的身影在风雨中微微佝偻,却依旧在雨中执着地忙碌着,一刻也未曾停歇,此人,正是狗蛋他爹。
那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落,打得他几乎连眼睛都难以睁开,视线在雨帘中变得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懈怠,双手在风雨中艰难却坚定地舞动着,将镇上干部帮忙割下的麦子,一把又一把,堆放在早已备好的麻绳之上。
其实,早在天色渐暗、天上隐隐泛起乌云之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天气的变化,心急如焚地收拾麦子往家里挑了。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他年事已高,身体的各项机能大不如前,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那干活的速度,终究还是快不起来,只能在风雨中与时间艰难地赛跑。
就连李永平来回一趟都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他足足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他每次挑的麦子,连李永平一半多都没有。
这样一来,即便是本身就没割多少麦子,不过,依然在大雨来临的时候,也只是挑了一半的样子。
不过,大雨来临的时候,他就让王大锤赶紧回去了,虽然说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不过,已经替他干了不少活了。
要是淋一场大雨,再生病了,那要是让王建国知道了,不但要责骂他,而且也不会让王大锤,再来给他帮忙了。
历经一番艰辛,老人家终于将两捆麦子捆扎得严严实实。
他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稳稳握住扁担,将其精准插进麦捆之中,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扁担搭在肩膀上,咬紧牙关,他拼尽全力,缓缓挑起了两大捆麦子。
可天公实在不作美,那暴雨仿若天河决堤,倾盆而下,他只能眯起双眼,试图在这混沌的雨幕中,寻得前行的方向。
然而,才小心翼翼地向下迈出两步,脚下湿滑的泥地,瞬间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地滑倒在地,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了泥泞之中。
这一跤,摔得着实沉重,他试图挣扎着起身,双手撑着地面,手臂微微颤抖,每一次用力都是在与无形的疲惫拔河。
可折腾了许久,那疲惫不堪的身体,始终没能让他重新站起,不难看出,连日的操劳早已将他的身体压榨到了极限。
不过,他并没有轻易放弃,放下扁担,来到地边上,用镰刀砍了一根十公分粗的树枝,削成了一根拐杖。
这一次,有了拐杖的助力,他终于再次跳起了两捆麦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