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得比预期中快了不少。

按照原定计划，皮卡车要一周后才会回来接人，但核桃的小队在石英博物馆里只待了不到两天——其中一大半时间还花在了昏迷和烤火上。

剩下的口粮足够他们撑到徒步返回大剧院，而壮汉还在博物馆地下室里翻出了一箱没有被菌丝污染的罐装食品和几瓶密封完好的饮用水，更是让岳峙渊难得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运气不错”。

“运气个屁，”壮汉把罐头往背包里塞，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粗犷自豪，“这是老子翻了三间储藏室才翻出来的，跟运气没半毛钱关系。”

核桃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正蹲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用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碎布擦拭蚩尤剑的剑身。

勇者之剑的光芒已经敛去，剑身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或许不久过后，他还能再展露当初的锋芒。

福仔坐在他旁边，把粒子寄存器里最后几块干粮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核桃的后背。

“在想什么？”

“在想水晶夫人看到我们拿着这枚神羽回去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核桃把蚩尤剑插回背后用碎布条临时绑成的剑套里，站起身，朝福仔伸出左爪，“大概会被我震惊地五体投地吧么叽。”

福仔笑了一声，握住他的爪子站起来。

岳峙渊拄着拐杖从博物馆大门里走出来，壮汉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跟在后面。

两兽两人在结界淡紫色的光壁前最后一次清点了装备和路线，然后踏上了返回大剧院的路。

宝石城的废墟在失去菌生蟹的影响后，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几分。

虽然天空依旧是那片被黑云覆盖的灰蒙蒙，但也遮蔽不住他们心中那劫后余生的欣喜。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几处枯骸活动的热区，核桃依靠自己丰富的经验带队，壮汉已经从最初的“你又在鬼扯”变成了默默跟着走，而岳峙渊则时不时用拐杖在核桃指出的危险位置上做个标记，说是回去以后可以更新暗河的巡逻地图。

“你这孩子，”岳峙渊在核桃又一次提前让他们绕开一栋即将倒塌的建筑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要是早生几十年，在从前的宝石城市政厅里，大概能把那群酒囊饭袋全比下去。”

核桃被夸得耳朵尖微微泛红，下意识用左爪揉了揉后脑勺。

“我只是死太多次了，么叽……”

出发后大约不到半日，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稍作休整。

壮汉把罐头分给每个人，岳峙渊用拐杖在地上画着返回大剧院的最优路线。

核桃靠着一根倒塌的灯柱，小口小口地啃着压缩饼干，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见到水晶夫人之后要说的话——交换条件、谈判底线、以及如果对方翻脸不认账时该从哪里撤离。

然后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是脚步声——轻快、急促、节奏感极强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由远及近。

核桃放下饼干，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福仔也听到了，她的一只耳朵偏向脚步声的方向，另一只耳朵微微压低，保持警惕。

一道橘色的身影从废墟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黄五！”核桃和福仔几乎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那只橘色的黄鼠狼也在听到喊声的瞬间放慢了脚步，从疾奔转为几个起落，最后稳稳地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橘色的皮毛上沾着不少灰尘和几道不深不浅的抓痕，但整体状态并不狼狈，只是赶路赶得急了些。

背上斜挎着一根用布条缠好的竹箫，腰间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核桃阁下，福仔阁下，”黄五站直身体，朝两只小兽行了一礼，“能在半路遇上你们，实乃万幸。”

“黄五——我好想你啊么叽！”核桃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福仔也紧随其后。

黄五和核桃碰了碰爪子，又对福仔点了点头。

岳峙渊和壮汉也走了过来，简单介绍过后，黄五也回了一礼。

壮汉上下打量着这只讲话文绉绉的黄鼠狼，表情介于好奇和困惑之间，但难得没有开口吐槽。

“我们这边倒是挺顺利的——不对，也不是很顺利……怎么说呢，反正最后都解决了！”核桃说，他还没来得及把菌生蟹的事告诉黄五，但眼下有件更让他挂心的事，“对了，刻刀叔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黄五的动作顿住了，他放在腰间布袋上的那只爪子指尖轻轻收紧，竹箫的布条缠绳被他无意识地掐出了一道细微的凹痕。

他的嘴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却依旧难以开口。

他只好低头看向大地，又抬起头看着核桃，最后又垂下。

无需多言，从这沉默本身，核桃与福仔就已经能读懂一切。

他没有追问，只是缓缓把左爪从黄五的肩上收回来，按在自己脖子上的白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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