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夏只见他的身法极快,从城墙到魔物群前锋之间几百步的距离被他几步跨越,然后在接触的瞬间,枪光炸开。
不是一道枪光,是一片枪光。
银白色的枪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扇面,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骨镰螳螂同时斩为两段。
被枪光撕裂的魔物尸体在半空中翻飞,黑色体液如暴雨般泼洒在荒原的碎石地上。
冲击波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将后排的魔物冲得东倒西歪,原本密集如墙的冲锋阵型在最前端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豁口。
五十多名金丹修士在同一瞬间跟上。
一时间刀光剑影,大片魔物倒下。
张晓夏也从紧随着金丹境修士从阵前杀入魔物群中。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几乎是平贴着地面射入了前方的魔物群,不是从外围开始杀,而是直接扎进了魔物密集度最高的区域。
一只中级巅峰的铁甲犀牛低着头以冲撞姿态正面撞来,犀牛角上缠绕的魔气纹路在高速冲撞中拖出一条黑色的残影。
张晓夏没有闪避,他在接触前的一刹那侧身,犀牛角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去,角尖距离他的皮甲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的剑已经刺入了犀牛左前腿的膝关节缝隙。
七杀剑诀第一式破军式,剑尖从关节甲壳的缝隙中钻入,寂灭剑意的震荡将关节内部的韧带和软骨同时震碎。
铁甲犀牛的前腿在高速奔跑中突然失去支撑力,整个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前翻滚,砸翻了后面跟上的三只中级魔物。
犀牛的庞大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数丈长的深沟,被砸翻的魔物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跟上的队友补刀斩杀。
第二剑,剑光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青色光幕,光幕所过之处三只从侧面扑来的暗影猎犬同时从腰部被斩为两段。
暗影猎犬的速度是中级魔物中最快的几种之一,它们的扑击轨迹灵活多变,但张晓夏能听出它们扑击前的吸气声,半息的吸气,然后后腿肌肉收缩时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三剑,一只钻穴虫从他脚底正下方的魔气苔藓中破土而出,它在地下潜伏时就一直在朝着张晓夏的脚步声方向挖掘,钻穴虫的螺旋状獠牙破开地面时距离他的右脚只有半寸。
张晓夏在脚底震动传来的同一瞬间弹跳而起,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剑尖向下,截杀式从钻穴虫张开的口腔中刺入,剑身贯穿整个头部从后颈穿出。
他的剑锋在钻穴虫体内翻转半圈,寂灭剑意的震荡将虫脑震成一团浆糊。
钻穴虫的身体在破土而出的半途中就失去了所有力量,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螺旋獠牙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
他不再保留任何灵力。
金丹在丹田中高速旋转,转速从平时的每息两圈提升到每息五圈,这是他在福地巩固修为时反复测试出的最佳战斗转速,再快会超出经脉承受上限,再慢丹元供给跟不上七杀剑诀的消耗。
丹元源源不断地灌入剑身,新剑的材质比青钢剑更适合丹元传导,剑身上的青色剑光亮得几乎刺眼。
寂灭剑意覆盖剑外三尺,筑基期时他最多只能让剑意覆盖剑外一尺,渡金丹劫后紫雷淬炼让他的剑意强度提升了整整一个层次,剑锋未至,剑意外放形成的震荡场已经在三尺之外开始撕裂魔物的甲壳表面。
一只中级巅峰的钢鬃魔熊从他右侧冲来,熊掌高高举起准备拍下,熊掌还没落下,三尺外的寂灭剑意已经将熊掌掌心最薄弱的软组织震出了一片细密的裂纹。
魔熊吃痛收掌,张晓夏的剑锋紧跟着刺到,沿着那道裂纹直接贯穿熊掌,剑尖从掌背穿出,然后他横剑一拉,将整只熊掌从中间切为两半。
魔熊惨叫后退,失去了一只前掌的支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侧翻在地,暴露出了腋下的软甲。
张晓夏补了一剑,剑尖从腋下软甲刺入,刺穿心脏。
第一波魔物冲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正午打到暮色初升,五十多名金丹修士钉在荒原上,像一道人肉堤坝,硬生生把上千只魔物的第一波冲锋挡在了城墙外一里处。
魔物的尸体从防线前沿一直铺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黑色的尸体和黑色的苔藓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分不清界限。
有些地方的魔物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丘,最高的小丘几乎和城墙的垛口齐平。
五十多人全部活了下来。
只有几人带了些小伤,都不影响继续战斗,苏锦的左手虎口被刀柄磨掉了一层皮,她用布条缠了两圈就当没事发生;周铁衣的战甲左肩带被一只魔物的利爪扯断了,他把战甲脱掉扔在地上,光着左肩继续砍;赵寒舟毫发无伤,但他的剑鞘在战斗中松脱了一次,他用鞋带把剑鞘重新绑在腰间,绑得很紧,打了一个死结。
魏老剑的白发上全是魔物的黑色体液,他用袖子擦了把脸,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墙。
城墙上,所有防守修士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不是庆祝胜利,是为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人呐喊助威。
那欢呼声从城墙最高处一直传到城墙脚下,从东段传到西段,从防守修士传到医护站的伤兵。
张晓夏听到后面有人喜极而泣。
“守住了,暂时守住了!”
“有希望!”
哪那些筑基境,特别是筑基境初期的修士只能在后方为顶在前面的金丹修士加油打气。
有人用刀背敲击盾牌,有人用剑柄撞击城墙垛口,所有的声音汇在一起,比刚才魔物冲锋的嘶吼还要响亮。
张晓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
他的虎口上被剑柄磨出的老茧在战斗中裂开了,渗出的血把剑柄的缠绳染成了暗红色,手指关节处布满了细小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
他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手指的每一次弯曲都能感觉到虎口裂口处的皮肤被重新撕开的刺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集结的第二波魔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