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阵法，他看到了那面他曾经进入过的岩壁前。

岩壁还是老样子，灰褐色的石面上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暗绿色的苔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

岩壁感应到阵纹的光芒，表面浮现出一圈淡金色的阵纹。

阵纹旋转了几圈，岩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那间他熟悉的石室。

当他推开石室尽头的石门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年的时间过去，药园还在，他也还在。接下来的事，就是炼制凝金丹，然后再想办法突破。

聚灵阵的淡金色光芒依旧笼罩着整片山谷，灵田里的千年灵植依然长势旺盛——灵芝、人参、玉髓芝、七星草等等，每一株都安静地在微光中舒展枝叶。

药园最深处，四棵参天古树分列两侧，树冠上还未成熟的龙婴果和帝神果在聚灵阵的光晕中泛着光泽。

张晓夏走到药园中央那座石亭前，放下登山包，在石凳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药园里浓郁到近乎黏稠的灵气。

盆地上方笼罩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光膜，那是聚灵阵的残余光芒，虽然已经微弱到透明，但依然在默默维持着谷内的灵气浓度。

灵气浓到什么程度？张晓夏只吸了一口气，就感觉丹田里的筑基大圆满灵力都在欢快地跃动。

这里的灵气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得像用最精细的滤网过滤了无数遍。

盆地地面被划分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药田，每一块药田里的灵植依然长势旺盛。

而在所有药田的正中央，靠近那四棵大树的位置，一株低矮但枝条虬劲的天灵果树安静地立在那里。

枝条上挂着五颗已经成熟的果实，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表皮呈淡金色，在聚灵阵的微光下能看到果实内部有一团缓缓流动的液态光晕。

凝金丹的主药千年天灵果。

张晓夏站在药园入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慢慢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

天外战场许多人修为到了筑基大圆满，可是没有办法弄到凝金丹，根本无从结丹。

还记得四师兄突破金丹境时的丹药，还是师父在外面找人炼制的。

现在师父不在，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自力更生。

打定主意，他也不再犹豫！

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两颗盒中封好的成熟的果实，将其中一个打开。

原来采集的辅药还有些不完整，他走到辅药区，按照《岐黄丹经》里凝金丹的配方逐一采集了一些紫猴花、天灵叶、黄精芝、赤血藤和元霖花。

每一味辅药的采集都有讲究，紫猴花取盛开后的第三天花瓣，天灵叶选枝条顶端的嫩叶，黄精芝从根部三寸以上切断留根。

采完药材，他在药园中央找到一块干净的石板地，将慕容轩留下的蒲团铺在上面。

蒲团一落座，那种熟悉的深层空灵状态就笼罩了他，呼吸自动变得绵长，心跳自动放缓，杂念自动沉入意识深处。

他需要放空心神，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采完药材的第二天，张晓夏在药园中央架起了丹炉。

丹炉是慕容轩留下的那只三足古鼎，器型古拙，鼎身上刻满了比发丝还细的阵纹。

但凝金丹是三品丹药，比他之前炼过的任何丹药都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避魔丹、透骨膏、软筋丹那些都是二品丹药，最好的不过二品普通丹师的水准，而凝金丹，是需要精确控制到每一丝药力流转的三品丹药，难度系数很高。

说实话，能不能顺利炼出凝金丹，他心里也没有底。

将药材按炼制顺序排列在身侧。

千年天灵果两颗，这是主药，也是最珍贵的部分，万一炼废一炉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九味辅药各三份：紫猴花、天灵叶、黄精芝、赤血藤、元霖花、地莲子、寒髓草、玉髓芝、七星草。

五块灵石作为灵力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张晓夏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炼制金丹级丹药，筑基大圆满是最低门槛，再低一层，灵力控制精度就不够了。

点火。

灵力注入丹炉的灵火晶核，晶核内部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地火腾起，丹炉底部瞬间被高温包裹。

预热。第一步是在低火状态下将丹炉内部温度均匀升至恒定点。

这一步考验的是耐心和控火精度。火候太急，炉壁受热不均，后续放药材时会产生局部温度差；火候太慢，炉内温度达不到药材最佳入炉点。

张晓夏用手指虚按在控火阵纹上，灵力的输出量精确到每一息几分。

温度到了。

他将第一颗天灵果投入丹炉。

主药入炉的一瞬间，果皮在高温下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金黄色的果浆接触到地火，嗤的一声化作一团浓郁的灵气雾团。

雾团在丹炉中翻滚涌动，散发出一种类似成熟果实混合着晨露的清香。

张晓夏以灵力引导雾团悬浮在丹炉中心位置，不让它接触炉壁。

接触炉壁会过热，天灵果最珍贵的成分是果实内部的“凝金”药性，这种药性在高温下极不稳定，超过临界温度就会分解失效。

稳住。他在心里默念。

丹炉内部的温度需要维持在一个精确的区间，不能太高，否则凝金药性分解。

不能太低，否则药力无法充分激活。这个区间的宽度大约只有正负三度。

对于金丹级丹药来说，三度的容错空间已经算宽裕了，但对于一个第一次炼制凝金丹的筑基期修士来说，三度就像在走钢丝。

前几十息，温度稳住了。

天灵果的灵气雾团在丹炉中心稳定旋转，颜色从最初的淡金色慢慢变成了深金色——这是凝金药性被充分激活的标志。

然后第一批辅药入炉。

紫猴花和天灵叶，两味“收”性药材，作用是收拢主药逸散的药力，凝聚成稳定的药力核心。

张晓夏将两味辅药同时投入，丹炉内部的灵气雾团在辅药的作用下开始向内收缩。

收缩的速度需要精确控制，收得太快，药力核心会过度压缩，导致后续辅药无法融入；收得太慢，药力会继续逸散，核心无法成形。

他调整灵力的输出量，将收缩速度控制在每息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