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找东西(1 / 1)

“齐齐哈尔某某镇?那地方偏得很,离景区远,路也不好走。”

“你要去那儿干啥?那边除了林子啥也没有。”

“采风。”张晓夏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是做自然摄影的,听说齐齐岭那边有原始红松林,想去拍一组照片。”

司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张晓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户外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登山包。

包是在渡口镇的户外用品店临时买的,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看上去确实像个搞野外摄影的。

“齐齐岭单程四百多公里,来回八百多。那边没有高速,后半段全走县道,跑一趟得五六个小时。”胖司机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包往返。”

“一千二。”

“一千八,不能再少了。县道坑坑洼洼的,废车。”

“一千五。”张晓夏语气平静,“我自己一个人,不赶时间,你慢慢开。到了之后不用等我,我在山里待几天,回程自己想办法。”

司机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一辆半旧的银色轿车,后座堆着纸巾盒和靠枕,后备箱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他咬了咬牙,“一千五,先付一半。到了再付剩下的一半。”

张晓夏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付了一半的现金,司机也不废话,点火发车。

车开出高铁站后,窗外的景色从城郊的工业区渐渐变成了开阔的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连绵的丘陵。

司机姓刘,是个自来熟,车开出去没多久就打开了话匣子。

从省城的房价聊到儿子的中考成绩,从加油站油价又涨了聊到前年大雪封山时他在山路上困了一宿的经历。

张晓夏靠着车窗,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刘哥,”他趁司机喝水的间隙插了一句,“我上次来这边还是去年,听说最近这边不太平?”

“不太平?”老刘拧上保温杯盖子,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哪方面?”

“什么方面都行。新闻上好像也没报什么大事。”

“嗐,新闻上能报啥。不过要说大事——”老刘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去年秋天,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进山采药的那帮人就少了。”

“以前每年这时候,镇上旅馆住的都是采药的,大包小包进山,出来时麻袋里塞得满满当当。去年突然就少了,听说是山里进了什么野物,咬死了几个采药的。后来就没什么人敢进去了。”

“野物?熊?”

“不像熊。”老刘摇了摇头,“熊咬死人那动静大,护林队肯定得进山搜。但那几回,护林队进去搜了好几趟,啥也没找到。”

“倒是有人远远听到过吼声,不像熊叫,也不像狼嚎,说是很恐怖。”

张晓夏没有说话。

长白山脉深处确实可能藏着妖兽,但不早不晚这个时候发现,不像是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有呢?”

“还有,就是……”老刘打了个方向盘,绕过路上一个坑洼,“今年开春之后,山里又热闹起来了。”

“不是采药的,是一帮外地人,开着越野车来的,也不住店,就在山脚下搭帐篷。”

“这些人在山里一待就是一好几个月,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有人猜测说那帮人不像是采药的,也不像是偷猎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

张晓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叨着。

一群人,在山里待了一几个月,找东西。时间点和他离开药园的时间差不多。

如果药园的隐匿阵法在他离开时松动过,泄露了灵气,附近有修士感应到灵气异常,就会进山寻找。

“那些人还在吗?”

“在啊。前阵子我还跑过一趟那边,听说还有人在山里晃悠。”

张晓夏望向窗外,公路两侧的丘陵已经变成了连绵的山脉轮廓,远处的山峰顶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积雪。

长白山脉的主峰群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灰蓝色的山体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沉默而庞大。

车下了高速,拐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县道。

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从农田变成了杂木林,又从杂木林变成了高大的红松林。

空气中开始出现松针的清香,混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

路况越来越差,老刘的车速从八十降到了四十,又从四十降到了二十。

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时,底盘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到了。”老刘把车停在一个小镇的入口处。

这就是张晓夏上次来时,停留的镇子,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两侧是几十栋低矮的砖房。

街尽头能看到一座刷了白漆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某某镇招待所”的牌子。

张晓夏付了尾款,又额外多给了一百。“刘哥,辛苦了。这一百算辛苦费。”

老刘接过钱,脸上堆起笑容。

他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老弟,回程要是需要车,提前打我电话。山里信号不好,你就上镇口的那个小卖部门口打,那儿有座机。”

张晓夏把名片收好,从后备箱里拿出登山包,目送老刘的车沿来路开走,然后他转身走进镇子。

镇上的店铺不多,在小卖部买了几大袋压缩饼干和几瓶大矿泉水,还买了些其他的东西。

东西买齐了,他把登山包塞得满满当当,然后沿着镇子边缘的一条土路往山的方向走去。

地上有厚厚的积雪,天上的雪也越下越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山路变成了小径,小径又被茂密的灌木丛吞没。

红松林从两侧围拢过来,树干粗壮笔直,树冠遮天蔽日。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晚,他正要休息就在这时,听到前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队人,至少有五六个,正从东南方向的密林里穿过。

脚步声不重,踩在被积雪压掉的松针上发出沙沙的细响,但节奏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修士,不像普通采药人或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