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功达到筑基大圆满的第六天下午，张晓夏在返城途中遇到了一只独行的中级巅峰魔物。
那是一只铁甲犀牛，身长超过四丈，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金属化甲壳，甲壳厚度是普通中级魔物的三倍以上。
犀牛角上缠绕着一圈圈暗红色的魔气纹路，每一次撞击都能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坑洞。
铁甲犀牛的弱点在腹部——那里有一块三角形的软甲，厚度只有背部甲壳的三分之一。
但要攻击腹部，必须在犀牛低头的瞬间切入它的下方。
张晓夏没有急着出手。
他藏在乱石岗最高的一块巨石后面，安静地观察铁甲犀牛的移动规律。
犀牛每走十几步就会低头用角拱一次地面，低头的时间大约持续两息。
两息的时间对于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剑修来说，足够刺出三剑。
但如果要破开那块三角形软甲，至少需要连续三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上。
软甲虽然比背甲薄，但毕竟是中级巅峰魔物的防御，不是随随便便一剑就能贯穿的。
他按住剑柄，等待铁甲犀牛的下一次低头。
犀牛走到一块黑色巨石前，低下头，脚尖插入地面，准备拱翻那块石头。
低头的一瞬间，张晓夏从巨石后弹射而出，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剑尖先至，人随剑后。
七杀剑诀第一式破军式——剑尖刺入铁甲犀牛腹部软甲的边缘，入肉三分，没有贯穿。
他没有收剑，借着破军式的刺入力道，剑身在手腕翻转中变招为摇光式，沿着软甲和背甲的连接缝隙切进去，将剑孔扩大了一圈。
然后是瞬狱式，剑尖沿着刚才两剑破开的缝隙钻入，穿透软甲，刺入腹腔。
三剑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一息半。
铁甲犀牛吃痛狂吼，猛地抬头甩角。
犀牛角带着刺耳的风声横扫过来，张晓夏侧身避开，角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去，衣襟被角尖缠绕的魔气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他借势后撤三步，拉开距离。铁甲犀牛的腹腔被刺穿，但不是致命伤。
中级巅峰魔物的生命力远非普通中级魔物可比，犀牛红着眼睛锁定张晓夏，四蹄刨地，准备发起冲撞。
张晓夏没有给它冲撞的机会。
他在犀牛后蹄发力的一瞬间主动迎了上去，剑身在手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剑尖向下，寂灭剑意覆盖整个剑身。
剑身的青色剑光在寂灭剑意的震荡下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不快但极稳。
他一剑刺入犀牛低头时暴露的后颈，那里的甲壳比背部薄，寂灭剑意的震荡将甲壳表层震碎，穿透剑意紧随其后贯穿了颈骨。
铁甲犀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碎石和魔气粉尘。
张晓夏收剑入鞘，稍稍平息体内灵力波动。
这一战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灵力，不算多。
他蹲下身，用短刀剖开铁甲犀牛的胸腔。
魔核比普通中级后期的魔核大了一圈，表面的魔气纹路也更加复杂。
他将魔核收入储物袋，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拨开灌木丛的窸窣声，然后一个粗犷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炸开了：“我就说这边有动静——刚才那声犀牛吼，肯定是有人在这儿动手！”
谢川扛着阔背大刀从乱石岗外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队友徐文图。
徐文图的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镜片上的阵纹比以前更复杂了，大概是他自己改良过的。
他手里还捧着一块阵盘，阵盘上的指针正缓缓转向乱石岗深处那只铁甲犀牛的尸体方向。
“张师弟？”
谢川看到站在巨石上的张晓夏，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谁这么大胆子一个人进乱石岗深处！刚才那声犀牛吼，隔着好几里都能听到。中级巅峰？”
“铁甲犀牛。”张晓夏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落在两人面前。
谢川的目光在张晓夏身上扫了一圈，笑容忽然僵了一瞬。
他退后一步，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你这气息不对。筑基九层没有这么沉。你……筑基大圆满了？”
“刚突破。”张晓夏说。
谢川张了张嘴，把阔背大刀往地上一杵，双手扶住刀柄，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徐文图：“老徐，你听到了吗？筑基大圆满。我们在驼峰岭魔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刚入筑基后期。”
“现在呢？我还在筑基后期混，他却先一步到筑基大圆满了。”
徐文图推了推眼镜，语气比谢川冷静得多，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也带着明显的惊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你有人张三修炼刻苦？”
谢川:“……”。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阵盘上的读数，“不过你说刚突破，意思是刚才跟铁甲犀牛交手的时候才突破的？”
“差不多。瓶颈已经松动很久了，在杀犀牛前几天突破的。”
“难怪！”
徐文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阵盘收进储物袋里。
谢川则是一个箭步冲到铁甲犀牛的尸体旁，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犀牛背上那层暗灰色的金属化甲壳，敲击声清脆得像是敲在铁板上。
“这甲壳厚度至少是普通中级魔物的三倍。你一个人杀的？”
张晓夏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转向徐文图问道：“对了，徐师兄，我之前留下的那些丹药配方——透骨膏、避魔丹、软筋丹。”
“对了，你后来炼制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徐文图推了推眼镜，被问到专业领域，他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透骨膏的配方很稳定，我按照你留下的炼制步骤，火候控制在你标注的范围内，成膏率在八成以上。”
“谢川用过好几罐了，反馈说改良版的渗透效果比初版提升了至少两成。”
“避魔丹也没问题，含在舌下能持续净化魔气，时效稳定在一个时辰左右。”
“软筋丹呢？”
“软筋丹……”
徐文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干咳了一声。
“第一炉炼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