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核心区域(1 / 1)

一股从未有过的通透感从丹田向全身蔓延。

丹田的容积在瓶颈碎裂后再次扩张,比筑基八层时大了将近一半。

灵力在经脉中奔流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原本需要刻意引导才能完成的周天运转,现在心念一动就能自发行走。

灵力本身的质地也发生了变化——如果说筑基八层的灵力是清澈的溪水,那筑基九层的灵力更像是掺了金沙的激流,每一缕灵力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张晓夏睁开眼。

他的五感范围扩大了将近一倍。

他能听清乱石岗边缘几十步外一只沙鼠在碎石下刨食的声音——不,不是沙鼠,是一只藏在岩缝里的食腐甲虫,正在用前螯啃咬一块枯骨上的残肉。

甲虫啃咬骨头的摩擦声、枯骨内部骨髓干燥后的碎裂声、甚至甲虫腹部的呼吸孔在收缩时挤出的细微气流声,全都清晰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响。

他抬头看向夜空。

核心区域的灰云依旧很厚,但在云层的缝隙间露出了几颗星辰。

他能看清最暗的那颗星。

在筑基八层的时候那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斑,现在他看清了那颗星的光环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色差,是星光穿过不同密度的云层时产生的折射差异。

五感的提升是筑基九层最直观的标志。

筑基期修士的每一次突破都会带来五感的强化,但从八层到九层的强化幅度尤其明显,因为九层是筑基期最后一个完整的小境界,再往上就是筑基大圆满。

丹田和经脉在这个阶段进入最后的成熟期,灵力开始从“量变”向“质变”过渡。

这也是为什么筑基大圆满之后能结丹的原因,金丹不是靠灵力的堆积堆出来的,而是靠灵力密度达到一定临界值后自然凝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凝而不散,持续了二十几息才渐渐消散。

白练的颜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那是先天一炁功的颜色,现在这股颜色比突破前更深了,说明先天一炁功的功力也随着破境而提升了一个层次。

张晓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左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掐诀时指甲嵌入肉里留下的月牙形血痕,右手虎口上被剑柄磨出的老茧又厚了一层。

他从怀里摸出银针布包,抽出一根银针,用指尖捏住针尾,注入一丝灵力。

银针立刻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光芒沿着针身均匀分布,从针尖到针尾没有一丝波动。

这说明他对灵力的控制精度并没有因为灵力量增加而变粗糙,反而随着境界提升更加圆融。

他收起银针,站起身。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丹田里充盈的灵力让他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地好。

他走到钢鬃魔熊的尸体旁。魔熊庞大的身躯侧倒在地上,胸腔上的剑孔还在往外渗暗红色的魔物体液,体液浸透了周围的碎石,形成了一小片黑色的泥浆。

张晓夏拔出短刀,蹲下身,将刀尖插入钢鬃魔熊的胸腔。

胸腔骨板比想象中更厚,他用短刀撬了两次才把胸腔打开。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乱石岗里回荡,那是肋骨被一根根撬断时发出的沉闷脆响。

热气从打开的胸腔里冒出来,带着浓郁的魔气腥味。

魔熊的心脏已经碎成了几块,是被最后一剑的剑意从内部震碎的。

但心脏旁边那颗拳头大的魔核完好无损。他伸手把魔核掏出来——魔核表面还带着魔熊体内残留的体温,触感温热而微黏。

他用水壶里的水冲洗了两遍,魔核的真实面目露了出来。

中级后期的魔核,暗红色,拳头大小,比之前猎杀的所有中级魔物魔核都要沉。

表面上布满了复杂蜿蜒的魔气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魔物体内的魔气在长年累月中自然凝结形成的结晶纹。

张晓夏用手指沿着纹路的走向摸了一圈——纹路的密度和复杂度直接对应着魔物的实力等级。

钢鬃魔熊的魔核纹路比他之前猎杀的中级中期魔物复杂了不止一倍,已经接近中级巅峰的水平。

这颗魔核拿回城卫处,至少能换三四百积分。

这些积分足够换一件全新的中品防御皮甲,或者三块中等品质的灵石,或者五炉炼制透骨膏的高级药材。

他将魔核收入储物袋,然后在乱石岗里巡视了一圈。

魔熊战斗时砸碎了好几块大石,碎石上到处都是剑痕和熊掌印。

到现在为止一共击杀四十七只魔物,其中初级魔物二十一只,中级初期十六只,中级中期七只,中级后期两只,中级巅峰一只。

所有的魔核都在储物袋里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一袋石头。

距离六个月的期限,还有不到三个半月。

张晓夏把短刀收好,背起剑,离开了乱石岗。

走出几十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钢鬃魔熊的尸体已经吸引来了一群食腐的魔物。

几只小型刺鼠正在魔熊尸体的腹腔里争抢内脏,互相撕咬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场小型食腐盛宴,而那颗已经被他取走的魔核,再也不会被人看到。

他转回头继续向西走,前方的路越来越荒凉。

独行第八十天,张晓夏进入了荒原的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的地貌和外围完全不同。

外围虽然荒凉,但至少还能看到枯草、碎石、废弃的了望塔和古战场遗迹。

核心区域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成片的魔气苔藓覆盖了整片地面,厚的地方能把半个小腿淹没。

苔藓呈深黑色,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嘎声,像是踩在腐烂了不知多久的肉块上。

地面上到处是被魔气污染的水洼,水面上泛着油污般的光泽,散发出一股说不清是硫磺还是腐肉的臭味。

天空中的灰云更加阴沉,阳光几乎完全透不进来,整个核心区域笼罩在一种半永久的昏暗中,像是永远处在黄昏和夜晚之间那个最暗的时刻。

只有偶尔从天际线边缘漏下的一两缕苍白的日光,才能让人分辨出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